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難分難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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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無意中的碰觸,方利民感覺到胡蘋這手好涼,不免就有了不安和疑惑。

“怎麽,來這裏很久了嗎?”

胡蘋輕輕回答道;“大概,應該有一會時間了吧。”

“為什麽啊,我們約過來這裏了嗎?”

她抿嘴一笑;“不是,因為路過,順便來河邊吹吹風。”

方利民這才放心地點頭;“本來說好的,這幾天不見面。”

“特別你考試前的覆習,你不是也說,機不可失,得抓緊是不是?”

的確是善解人意,這就是胡蘋,和大姐的那些汙蔑根本天壤之別。可這種意外的河坎邊巧遇,秘密已經被家裏人知道這件事,自己就是打算告訴她也難以啟口。

但就在方利民猶豫的時候,胡蘋卻在說話,是問他;“你現在怎麽樣,朋友?”

“什麽怎麽樣?”

“好像不是愉快呀,不會還生我的氣吧?”

方利民搖頭;“生氣可能解決問題嗎,得記住,可不許再有剛才那樣過分了!”

“知道啦,人家已經保證,你總該放心了吧。”溫柔的說話,還又是向他甜甜一笑,身子也更近的靠向了他。

然而,用手掠了額前被夜風揉亂的頭發,胡蘋很快又是臉轉向了遠處的夜暗。

方利民也隨著胡蘋舉目這樣的夜晚,似乎這覆出的月光,在心裏喚起的感覺和之前又是不一樣,好像這朦朧的夜,柔曼中卻包含了說不清的神秘。

可惜河的對岸由於距離,一切都顯得過於的模糊。而隨著坡度斜上去的燈光,一點一點組成的光帶,就仿如星星鑲嵌於夜的幕布,在夜空那邊形成了迷人的光暈。每當月光隱沒,夜色統率的世界裏,這樣的光暈反而又是更加突出了夜暗的渾厚。

突然,也不知是河邊的船夫,還是下碼頭,傳來了好幾聲的呼喚。尤其那隱約而又拖長的聲音,似乎還在這夜的空曠喚起了某種的落沒,以及不勝空虛的孤獨和寂寥。

仿佛又聽見大姐夫在說;“別看它外表光生鮮嫩,實際真正的毒素,就藏在誘人的外表下面——”霎時間,方利民那心猛的一緊,禁不住的渾身驚悸,握住的手也一下子丟開了。

“朋友?利民,你這是——”

身邊的姑娘在說話,是問他。

意識到自己失態的方利民醒悟過來,惶惑中,卻又是慌亂地掩飾。

“這夜裏的河邊,感覺還真的涼人!”

“原來你是冷,還以為有心事吶。”

雖然輕柔的說話,嗓音甜甜的明顯關切,但方利民卻難免心虛了。

“我有心事嗎,是懷疑,還是你感覺到什麽?”

“當然,要真有需要,要能幫上你,朋友,請相信我好了!”

他需要幫助,非常地需要,因為他們知道了,自己的親人在懷疑,而且非常惱人的荒唐懷疑。但這種情況就算話到嘴邊,他也是難以開口的只好含糊其辭。

“好像還當真了啊,我有你這種的懷疑嗎。”

胡蘋迅速地註意了他之後,又莞爾一笑,然後是小手更緊地握了他。

然而,當月光又一次覆出的時候,方利民驚訝的發現,胡蘋那眼睛裏就好像有一種晶亮。可是驚訝的他還來不及說話,臉向著河對岸的姑娘卻又在說話,是問他。

“你曾經見到過嗎,那種被淹死了的人?”

郁悶,居然這樣來問自己。於是,心裏納悶的方利民沒有回答,反而是問她;“不明白,怎麽想到問這個?”

“因為以前聽人說,淹死的人見了他親人,嘴裏會流血,這不會是真的吧?”

這樣的夜晚,居然如此恐怖的問題!

方利民奇怪地看了胡蘋,發現大睜著的眼睛顯得迷惑地在等待,他忙認真作了回答。

“記得曾經也聽人說過,不過,據說是在剛斷了氣那會,這種現象才會有可能。”

“難道,這不迷信嗎?”

他想了想,答到;“大概不至於吧,我猜,那種現象可能和沒有完全死亡,也就是醫學上叫著腦死亡有關。”

“真怕人!”仿佛真的見到淹死的人,胡蘋甚至還身體哆嗦了一下。但她接著又問;“為什麽那血早不流,偏是見到了他親人才流出來?”

稍微的猶豫,方利民回答道;“暫時還說不大清楚,但如果真有其事的話,會不會和生物電放電有關。”

“生物電啊,這又怎麽回事?”

方利民講了,胡蘋雖然也在聽,而且聽得很認真,但是她卻一臉的茫然。到後來,她搖了頭的說;“呀,原來還這麽深奧!”

這之後,兩個人便開始離開河坎的回轉。

讓過晃著車燈光柱的大卡車,橫穿街道,然後是人行道樹蔭下慢步。已經看得見遠處那燈光明亮的大街了,胡蘋卻站住地不再走。

“也不早了呀,怎麽樣,都不要再送誰。就這裏,我們各自的回去吧?”

方利民猶豫地看了她,明顯不情願就這樣分開。接著,他說道;“有一個問題,只是,我能夠說嗎?”

“什麽問題,該不會,你真的有麻煩了?”

“不,應該談不上麻煩,但是否答應,就取決於你了。”

胡蘋望著他,眼神裏似充斥了更深的迷惑。

“取決於我啊?當然,如果能夠幫到你的話,請相信好了。”

方利民遲疑的終於說了;“其實是你的媽媽,是伯母,想知道她身體怎麽樣。只是現在,我們還能夠說嗎?”

胡蘋深感意外的一怔,立即搖頭;“不能,因為說好的不可能談。不過,也告訴你吧,媽媽是老毛病,就這樣。”

除了幹脆拒絕,她好像還很是生氣,沮喪的方利民難免也惶惑不安,就擔心她因此不理自己。沒想到,胡蘋很快又說;“好啦,就這樣了吧,我們也該是分手時候了。”

借此機會,方利民故意嗔怪地說;“分手嗎,根本用詞不當。”

胡蘋含蓄一笑;“像這樣走一晚上,應該也不至於吧,你說是嗎?”

想不到她說話,語氣還極為溫柔,尤其看他這眸子裏,居然也自己一樣的滿是眷戀。方利民看得呆了,一顆心,也霎時間漾動地跳快了起來。

“好哇,不會在罵我弱智了!”

胡蘋又是甜甜一笑;“好啦,可不跟你??鋁恕;厝グ桑?銥醋拍闋摺!?p> 聲音很輕,也甜蜜溫柔,可說出來的話卻又是如此殘酷。但她畢竟沒有動,而彼此的靠近,方利民甚至感覺到了她呼出的氣息。

恰好這時候,覆出的月光篩下的斑斑樹影,讓方利民更加清楚地看到了這臉。尤其那眼裏,經常的迷惑眼神卻是柔柔的,似乎也讓位於自己一樣纏綿的難分難舍。於是,他這心也隨之顫栗著激動了起來。

“走啊,利民,怎麽還是不走。”

輕細的說話又是微微顫栗,分明的催促卻害羞一樣低頭,甚至她自己不動,根本不準備動。而這似乎也在說明,在告訴他什麽。

於是剎那間,方利民意識到,似也恍然明白了,尤其剛剛含情脈脈的眼眸,洩露的,就已經是姑娘真正內心了啊。

原來他們就是愛,胡蘋的確是愛著自己,已經讓自己看到的她那難舍難分和深情眷戀,還用得著懷疑嗎。

本來就這樣相信,現在進一步證實,大喜過望的他放心了,踏實了,並且充斥了深深的幸福感。再沒有必要擔心,或者害怕什麽了,他將和姑娘一道站到親人的面前,告訴他們,自己戀愛了,他和胡蘋擁有了真誠而純潔的愛情!

於是,他深情地說;“不說話了啊,朋友?”

沒有回答,卻又是任他拉了手,並且還將低下的頭抵在了他胸口。

雖然心在胸腔裏撞擊,但方利民到底沒有動,就這樣直直地站著,似乎害怕她被驚擾醒悟過來,又會催促自己趕緊回去。

但這腦子裏也在想,在想象女孩一旦離開自己,作為母親的乖乖女,說不定就會將自己丟在了腦後。因為同樣的,她和自己的一切,從來也不會告訴包括母親的那些家裏人。

幸好沒有說出來,因為大姐那種侮辱一般對胡蘋的汙蔑,自己曾經也痛苦,也困惑地動搖過。要不,胡蘋一定會討厭自己,原來方利民也不過口是心非,擺脫不了世俗傳統的俗物!

終於可以確定了,胡蘋的確是真愛著自己。

等著吧,等到對家裏人解釋,大姐的那些汙蔑和荒唐謠言,在事實面前將不攻自破。

於是,欣喜,激動,又迫不及待的方利民,終於忍不住手扶了姑娘雙肩沖動地說道;“朋友,有一個想法,我們一起走!”

“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啊?”她猛然擡頭,卻是一臉的恐慌。

“想送你回家,就現在。”

“好像,你讓人不大明白了,方利民。”

“向伯母,你的媽媽問候一聲,答應我?”

想不到胡蘋反應會如此強烈,除了推他的渾身哆嗦,還明顯震驚的退步。之後瞪著他,臉色也格外地蒼白起來。

不過,並沒有等到方利民反應,在搖頭後,她卻是幹脆地說道;“按照我們約定,朋友之間,是不應該提這種荒唐問題。因為作為朋友,是不是見誰的家裏人,這根本就沒有意義!”

“那是過去,胡蘋。難道現在的我們,真的還有那樣做的必要嗎——”

“不是必要,而是方利民你親口答應的,這朋友,只是在你和我之間。任何超越的要求,對於你和我,那都是絕對非常的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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