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忽悠來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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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利民一旦決定去找那女孩,也就不再猶豫的幾乎每一天,一有空就去分手的小街,在那一段徘徊和守候。

曾經那樣的經歷畢竟不是夢,因為在一天傍晚,他終於看到了那甜蜜的女孩。

哦,那一刻,當遠遠發現,那一直讓自己魂牽夢縈,寢食難安的夢中倩影時,他的一顆心該是何樣歡欣鼓舞激動啊。不過,到底還是克制了內心巨大的喜悅,耐了性子等著姑娘款款的走近。

洗過的頭發不再是紮著兩條小辮,用手巾束在腦後;反而讓白皙中透著紅暈的臉兒,柔嫩光潤中,更加突出了青春女孩的嬌媚。

但可惜的是,苗條的身段,卻包裹在了寬松的深灰色外衣裏;好像要沈穩的腳步,就仿佛在模仿上年紀的老成一般。尤其一本正經,目不斜視的表情,似乎要給人某種老於世故的含蓄,偏偏又藏匿不住少女本來的青春靚麗。

於是,這漂亮的臉蛋,反而顯得更加溫柔恬靜的迷人。

“哈,沒有認錯吧,朋友!”

突然就蹦在她身邊的見面,只想給女孩意外的驚喜。但讓他不曾想到的是,女孩除了根本不看他,而且還又是反感而又近似本能地一聲怒斥。

“莫名其妙,什麽東西嘛!”

自己一聲朋友,並沒有換來意外和驚喜,反而刺激得女孩勃然的大怒,方利民禁不住呆愕了。眼看女孩加快了腳步,他慌忙追趕了上去。

然而,就算相信她這種反應,是因為沒有認出自己,可女孩認出了是誰,反應的這種平淡,也是極大地出乎他意外。

“怎麽,原來是你啊。當然,應該是見過了。”

僅僅見過嗎,那夜裏巷子裏的情形,還有後來說了朋友,女孩那一陣無法形容的激動。還說女孩性格向來感知強烈,可她這種輕描淡寫,這又該如何解釋。

難道,該不是要拒絕自己吧。這當然不行,他方利民可不是輕易就知難而退那樣的角色。

“回憶一下,因為再見,我們像這樣說過!”

“好像吧,非常抱歉,我差不多已經忘了。”

忘了,她把自己給忘了?老天,這該是多郁悶,多傷心的詞語!

幾乎不含感情的說話,幾乎當頭一棒,從來沒有的感覺,就好像他方利民要暈死了過去。

不過,可不能暈死啊。其實轉念再想,這感受又是有所不同了。

那夜裏發生的可是不愉快,尤其單獨一女孩面對過的,那又是什麽。是啊,生活中某些糟糕的記憶,最需要的不就是忘記嗎。

“真的,我也是一樣,忘了。不過,有一件事我可是沒忘,而且絕對地不可以忘記的!”

臉色一冷,警覺而戒備的看了他,幾乎是苛責地問;“說吧,你還想要說的什麽。”

“朋友啊,不是嗎,應該永遠也不會忘了!”

雖然這一次朋友,姑娘並沒有像那夜裏的反應,但表情的確也輕松愉快一些了。

“好吧,相信你的話了。”

“怎麽,只是相信?”

“不過,非常抱歉,要說對不起了。因為還有別的事,就你的話,我們再見吧!”

再見,就這樣再見!

辛辛苦苦終於再見,僅僅如此又是分開,這結果未免也太殘酷了吧。

當然,就算是不滿不甘心,也需要克服這內心的情緒。於是,他故意輕松一笑。

“還有一句話,謝謝,而且也替你高興!”

“怪怪的,好像——”

“因為再見啊,很難得,總算你這樣說了。”

除了如釋重負一般,她還微微地搖頭;“好像在這裏,以前很少看見啊?”

畢竟是問他,這也許就是機會,卻又是難以啟齒的微妙。到底他是方利民,頭腦轉換很快,稍微的猶豫,他故意含糊地作了回答。

“恐怕,現在好像有些問題了,就這樣。”

沒想到,女孩會突然臉色一冷,似有些緊張,說話的語氣也像是警惕的戒備。

“問題嗎,這意思,你打算怎麽樣?”

想不到,而且有些糊塗了,因為女孩這種想不到的反應,讓人幾乎是一頭霧水。不過,他卻是故作玄虛的嘆道;“唉,一言難盡啊,真的。不過,說不清楚,這裏也不大好說!”

奇怪的是,對於他這種故作神秘,看他的眼眸裏雖然充斥了太多的迷惑,那身體還不自覺地和他拉開距離,但女子並沒有打算走開。

“可是,在這裏,就不能簡單說幾句嗎?”

非常的稀罕,不是生氣,而是不信任中,就好像在求他一樣。方利民看了看四周,很快找到了理由。

因為畢竟這樣的年代,陌生的年青男女這種街上交談,的確也不合時宜。要讓人誤會有傷風化之類,尤其流言蜚語,一般的女孩應該也是很難承受的。

“最好是另外找地方,因為得很認真談一下嘛,朋友?”

再次警覺地看他,拒人千裏的聲音,卻又是明顯地沮喪。

“真的嗎,你確定真的用得著那樣費事?”

“相信我,你已經相信過的,對嗎?”

她點頭了,單純的女孩,自己這種含糊的忽悠,她居然還真的還相信了。

不過,雖然大喜過望,方利民那異常激動的心,卻又是小心翼翼格外冷靜。他尤其害怕一旦說錯話,已經呈現在眼前的希望,會在頃刻間化為泡影。

“特別想說明,大可不必擔心,再見的時間,地點,你告訴我就行。”

“到底是什麽,就這裏,提示幾句不能嗎?”

想不到這清澈的眼眸,此刻的那種迷惑,就好像與生俱來一般。而當她分明像請求自己的時候,這期待中的迷惑眼神,更是讓人心動地不能堅持下去了。

當然,雖然想象不到的意外,不明白女孩為什麽如此輕易就答應自己,但機會稍縱即逝。所以內心裏欣喜若狂的方利民,不得不正經了臉色地裝下去。

果然,她不再固執了,很快提出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不見不散,記住。”

非常認真地點了頭,然後是已經上當的女孩臉色泛白,步履沈重地離開。

方利民自然是早早地趕來赴約,並且耐心地等待。但越是等待時間接近,這裏幾乎沒有人,也看不到女孩影子時,他似乎也突然清醒了。

因為,約會地點既遠離大街,也更不是像樣的場所,而是自己以前知道不多又非常偏僻的桑園。

也許是少見人影,特別天色逐漸暗淡的時候,這陌生的桑園,卻是說不出的寂寞和荒涼。漸漸地,等待中的他不只懷疑,而是開始相信了,或許,在這種時候來到這裏,自己應該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吧。

說不定那時候姑娘就已經識破他,之所以像這樣約他,不過是對於企圖忽悠來約會的他那可笑妄想,不動聲色的報覆而已。

但就算是這樣,故作玄虛,裝神弄鬼的他也怨不得別人,大概活該自作自受吧。

然而,就在方利民快要絕望,已經邁出離開步子的時候,想不到女孩卻真的出現了。僅僅看見那珊珊來遲的身影,剎那間,激動的心仿佛就要從胸膛裏蹦跳了出來。

然而,當姑娘得知這樣的約她,只是為了告訴她朋友的含義時,她的確是驚呆了。

“也太過分了,根本的無聊,你這人!”

雖然憤怒得滿臉通紅,可是月光下,就算是憤怒不已的譴責,這臉兒竟然也是那樣讓人著迷的心醉。

“另外,還有的是——”

“是什麽,說啊!”

“因為,不喜歡奇數吧。”

像這樣的說話,的確是希望能夠緩和一下氣氛,可是想不到,反而還讓她更加地生氣了。

“有毛病不是,你說話,怎麽拉扯雞身上去了!”

簡單的數學常識,不會是給氣糊塗了吧。

“你說你一個人,就是沒有父母親人了。該不會,你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大概,也許——”

“也許什麽意思,你外星人啊!”她眉毛一揚,搖搖頭的明顯表示出反感。

他想起雜志上,剛剛見到的關於生命起源探討,卻是賠笑地解釋;“這樣說吧,有可能先是天上掉下來,再進化到海裏爬出來。然後是猴子,再是人——”

“呀,看不出,原來也不過油說大仙!”

眼看她嗔怒地轉身,他慌忙上前,極為誠懇地說道;“千萬別誤會,絕不是信口雌黃。特別有關人類起源的探討,你應該也聽說過——”

解釋果然發揮了作用,姑娘站住了。為了證明自己的真誠,他接著又是滔滔不絕說開了。並且是從生命起源,演變,到人類最初的社會,以及人類社會發展的各個歷史階段。

他講得很快,也很生動。而這時候的他,思維尤其敏捷的富於聯想,一些旁征博引的語言,生動得幾乎就像是賣弄。

而讓人感動的是,姑娘聽得也是想象不到的入迷,以至於已經夜深了也不說離開。並且她還不時的提出問題,例如創造人類的女媧,會不會就是民間傳說的觀音菩薩。

應該不可能,他說,在那天地一片混沌,清濁未分的洪荒前頁,人類世界裏,是否還會有觀音大士這樣的菩薩,那時候至少還是未知數。

想不到知識方面的交談,居然還會引起胡蘋如此濃厚的興趣,但也正因為這樣,他們又有了第二次,以及後來的那些約會。

流動的時間,不知不覺中不是在推進什麽,就是在改變。特別人與人之間,密切的接觸過程中,心不是棄絕,就一定會共鳴。

不過,由於胡蘋只承認彼此是朋友,所以幾個月以來,對於自己家人,二人仍然也只是嚴守秘密的約會。胡蘋的話;兩個人自己的事,朋友之間,沒必要局外人參與。

可是大姐知道了,而誤解,還又是近似於邪惡的那種可怕骯臟。

不過,在深深吐出了郁結心裏的苦悶之後,這心坦然了。因為並不存在**,所謂肉欲**也更是無稽之談,往事的回憶,足以讓受傷的心靈得到了根本撫慰。

再次的回頭,已經早沒有那一團殷紅的路燈光芒了,此刻的草料場後街,在清淒的月輝中,恍眼看去,就好像一條彎曲的,靜臥於柔美夜色中的銀灰長蛇。可是心靈中那一團異常溫暖的光暈,卻在無限溫潤的擴展,並且滋潤著他這曾經困擾於郁悶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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