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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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他們所有人都埋伏在紅星場周圍待拆遷的廢樓裏,監視著紅星場的一舉一動。

一大早,徐龍海準時來了,他帶著溫和而陰鷙的微笑,和市長輪流發言,展望著這座城市的未來。他有些緊張,知道自己正在被註視著。

畢竟他們通過望遠鏡和侵入的監控器,在自己搭建的系統裏,標註了所有打手的位置,還包括他們所持的武器,像一副精密的游戲地圖——那的確是嚴敬寫了半個月的代碼寫出來的。

徐龍海為了搞大陣仗,還調集了自己所有的推土機,停在場邊,威風凜凜,像一排排坦克。

一陣歌舞表演之後,該徐龍海和市長剪彩了。徐龍海剛想拿起禮儀小姐盤子裏的剪刀,卻只見眼前寒光一閃,見那剪刀瞬間被禮儀小姐抓到了手上,然後向自己喉嚨刺過來。他這才註意到這個高挑的禮儀小姐有喉結。

“禮儀小姐”反扣住徐龍海,撕掉旗袍和頭套,露出襯衫短褲,以及一張化了妝的怪異滄桑臉。

徐龍海認出來了,這是老陸。老陸用剪刀指著徐龍海的喉嚨,在他耳邊說:“你最好不要亂動,我們都是果敢出來的,你知道我們的本事。”

“你這樣也莫球用,紅星場還是要拆。”徐龍海低聲道。

“我不為紅星場,我為我自己,還有我那幫兄弟。”老陸說。

“早知道,我在98年就該殺了你。”徐龍海說。

老陸走到話筒前,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市長,試了試話筒:“全會水的人聽著,我只講三點:第一,紅星場的人也是會水的一部分,他們有本事趕走每一個人,但是,他們沒有權力。第二,這個人,叫麻子,18年前的殺人犯,警察敗類,陷害我亡命天涯的畜生,他有今天,全靠殺人如麻,卻一直逍遙法外。第三,沒人能趕走我們,除非我們自己想走!”

話音一落,畢竟的人馬從四面八方湧來,二話不說,揪住徐龍海的人就開始打。打手們突遭襲擊,紛紛掏出手槍,雙方立刻陷入纏鬥。徐龍海的人用緬語,畢竟的人一聽,便馬上見招拆招,然後用泰語迅速變幻戰術,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市長目瞪口呆,看著徐龍海:“你的人咋有那麽多槍?”

“因為今天你來了,他想把你們全部殲滅在紅星場。”老陸對市長說。

“你放屁!”徐龍海怒道,“我是為了對付你,我就曉得你們今天要來,我要引蛇出洞,還要保護市長!”

“保護市長?”老陸哈哈大笑。那天,婉兒還告訴了大家另外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就是,徐龍海為了拉攏市長,為他私設了很多局,像當年在緬甸一樣,用女人和毒品給市長提供了無上的快樂。然而,偷偷把這些全部錄了下來。

“市長,那些視頻,都在他手上。”老陸在市長耳邊輕輕地說。

市長的手開始顫抖,他摸出電話,“餵,轉接公安局……”

徐龍海趁著二人分神,猛力一掙脫,取下話筒,說了句緬語,然後跳下臺,極速逃亡。

老陸聽明白了,他說的是:“全部殺掉,一個都別放過。”

這時,徐龍海推土機裏的人全部出來了,他們穿著作戰服,拿著霰彈槍,對人群掃射。

然而,很快,更多的人來了,他們全都是從紅星場離開的人,老人、女人、青年人全都來了,他們拿著一切他們能夠拿的武器——舉著手機直播也是武器。他們仿佛一直在等待著號召,那是一場會水市史無前例的混戰。

市長終於反應過來,他打電話叫來了警察和部隊,“所有人全部抓起來,一個都不能放過。”

徐龍海紅了眼,開著車一路狂奔。所有人都在追他。一時間警笛轟鳴,響徹山谷。

老陸開著車拼命追徐龍海,畢竟在拼命地打電話,命令所有人跟上來,一定要先警察一步抓住徐龍海。但追過金沙江大橋時,對岸那灰撲撲的鋼鐵之城出現在眼前。他突然反應過來:“操!會鋼!”徐龍海要把所有人都引向那個埋了上百噸炸藥的爆破點!

他停下車,看著一臉茫然的畢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打開車門,把她推了出去:”告訴後面的人,不要上來!”

畢竟瞬間反應過來,一個箭步沖到前方,擋在車前,她眼中閃爍著絕望,她知道,老陸已經決定好同歸於盡。

“你又想甩開我?像12年前那樣?沒門!”她哭喊道。

老陸走下來,抱住她:“我會回來的,我們一起走。這次是真的,因為我再也沒啥瞞你了。”

畢竟淚流滿面,一擡頭起來,臉色驟變。“去你媽的!老陸!”就在他擁抱她的一瞬間,他用手銬銬住了她。

“好好活著!”他說,然後轉身進入車裏。

他開車走了,從後視鏡裏,看見畢竟聲嘶力竭地跪在地上。但是,被馬上趕來的警察反扣起來,抓到了車上。

然後所有的車繼續追他和徐龍海。

“操!蠢貨!跟我幹嘛!”他拍打著方向盤。他只能加大油門,拉開與警察的距離,一定要提前追上徐龍海。

他給畢葉打電話:“趕緊掉頭,堵住所有人!”

開往會鋼的路只有兩條,都要過橋。畢勝、嚴敬他們開上一座橋,將車迅速橫在橋頭,擋住了大部車隊前進。

畢勝把車停在原地,對嚴敬和婉兒說:“你們一定要守在這兒,不要讓人過來。”

然後拔腿就往鋼鐵廠方向跑。

“完了,她要去找徐龍海,給她男人報仇。”嚴敬反應過來。

話音剛落,只見面前又飛過去一個人影,婉兒尖叫起來:“阿頌!”

“別過去!”這時候森娃沖了過去,“我去追他。”他邊跑邊說,“你們擋住警察。”

警察們終究還是沖過來了,沒人聽他們的解釋。婉兒一急,摸出車裏的霰彈槍,“誰他媽敢過來,老子開槍了!叫你們他媽的別過去!”

迎頭而來的武警嚇了一大跳,擡手就是一槍。

婉兒一下被撲倒,她反應過來,看著倒在自己身上的嚴敬,他胸口正在汩汩地流血。那血非常的燙。

“你自由了,婉兒。”嚴敬臉色慘白,卻依然笑著說。然後再也沒醒來。

婉兒被十幾只槍口指著,她仰頭大哭,被銬上手銬。

阿頌一邊跑一邊哭喊:“媽媽,媽媽!”他突然意識到,原來死是如此的可怕,因為他馬上就要成為孤兒了。他從小見過了那麽多死亡,每天都有人死一死,可是這一次,他才知道真正的死亡的意義。他看見母親向那個灰撲撲的建築跑去,而遠處,老陸和徐龍海正貼身肉搏,打得難解難分。

徐龍海就快勝利了,他只要堅持,堅持到所有人都朝這邊湧來,他一開隨身帶的遙控器,就勝利了,他那嗜血的本性就得到了釋放——他得不到的東西,他寧願毀掉它。不管是畢竟的兄弟,還是自己的兄弟,還是會水的警察,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阿頌被猛然撲倒。撲過來的森娃狠狠給了他兩巴掌,“你個死娃子!分不清輕重!”

他擡頭一看,黑壓壓的人馬已經向這邊沖來了。

“森娃,遙控器!快爆!”老陸在遠處氣喘籲籲地大喊。

森娃腦袋一炸,他知道老陸的意思。早在昨晚,他和嚴敬就把炸藥的遙控器覆制了一個,此刻,他身上一個,徐龍海身上一個,徐龍海就等著大家一擁而上,引爆炸藥。

但是,此刻已經沒有時間了,再不爆破,等到不明真相的大部隊沖過來,為時已晚。

而如果他按下爆破,就是眼睜睜看著老陸和畢勝就要與徐龍海同歸於盡。

他絕望地大喊一聲,拿出遙控器。阿頌一見,一把搶過,朝老陸跑去。

森娃拼盡全身力氣抓住他,看著越來越近的警察,和已經快堅持不住的老陸和畢勝,他知道,做抉擇的時候到了。他看見旁邊有一個鐵兩輪翻鬥車,那是鋼鐵廠早年的運輸工具,他用盡全力把阿頌壓在地上,用翻鬥車將他反扣在下面。他轉頭,看著絕望的徐龍海,和費力押住徐龍海的老陸和畢勝,他倆看著森娃,一臉視死如歸的解脫。

森娃閉著眼,按下了遙控器。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震蕩金沙江,整個廠房塌了下去,一陣濃煙和鋪天蓋地的塵灰如張牙舞爪的妖怪般,向四面八方撲湧而來。湧來的警察們立馬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切,嚇得臉煞白,慶幸自己幸好沒有沖那麽快。過了很久,一切平息了,他們才掀開翻鬥車,看見面如死灰的阿頌,兩行眼淚把滿臉的塵灰沖出兩條小溝壑。旁邊,森娃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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