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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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真實身份——當年那個殺人滅口、栽贓陷害他的警察敗類麻子，那個出賣兄弟、殺人如麻的雇傭軍頭子，不過是想拿下這塊地皮，納下投名狀，從此徹底洗白自己，記者們把這些一報道，他從此聲名狼藉，真相大白——這當然是電影裏的橋段。
當他一出現，那些領車馬費跑短訊的記者肯定率先逃跑。
所以，他讓畢勝當天把偽基站搬到附近的居民住宅，讓自己的人混到圍觀的群眾裏，舉起手機發直播，發社交媒體，把消息全部傳出去。然後徐龍海的人一動手，他們就就地覆仇，絕不拖泥帶水。
行動的頭一天，幾乎沒人睡得著。畢竟聽見偌大的車間裏，翻身的聲音第一次低於鼾聲，大部分人都在緊張地裝睡。她一直留意著老陸的動向，果然，他悄悄地起來，悄悄地走了出去。她悄悄地跟在他後面。
老陸來到洞外，點燃一根煙，對著空氣說，“你出來嘛，我曉得是你。”
這是老陸回來這麽久，第一次單獨和她說話，除了那天晚上失敗的演戲。她這幾天容易嗎？她期待又躲閃，以為有什麽，卻再也沒什麽。她甚至寧願那晚就廝殺一場，也比這樣的羞辱好。
她坐下，盯著黑暗中一明一暗的煙頭。黑暗好，看不見他的眼神，她不必躲閃。
她嘆了口氣，好像早有準備，“當年我那樣，你這麽多年都挺瞧不起我的吧？”
他抽了一口煙，“哪樣？”
她笑了笑。好吧，現在，倒是你要躲了，你從來都只會把問題拋給我，自己一溜了之，今天，我對誰都不放過。“反正，明天發生啥時候都不曉得，說不定，我們這就是最後一次聊天了，這些話，說出來也無妨。當年，我仗著自己18歲生日，我讓你要我，你拒絕了，我就誣告你。後來，我還安慰自己是為了救姐姐。你是不是挺瞧不起我的？”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裸露身體。18歲的她，在鏡子前反覆確認，還跟三姐反覆確認了，自己真不難看，尤其是化上妝之後。她穿上在會水人民商場最好的店裏買的裙子，心潮澎湃地期待著這個時刻。老陸說，18歲生日，會答應她一個願望，不管什麽願望，只要他做得到的。
她吹完蠟燭之後，讓老陸閉上眼睛。她極度不安，她決定孤註一擲，即使被拒絕，也長痛不如短痛。她受夠了他這麽多年來的忽遠忽近，隱藏和壓抑了。她兩下脫下衣服，叫老陸睜開眼。老陸震驚、慌亂、手足無措，他示意她穿上衣服，她卻抱住他。她當時使出了多大的力氣啊，她從來沒這樣觸碰過男人。
老陸一把推開她，跑了出去。她覺得自己從來沒如此不堪、如此丟臉過。她穿上衣服，四處找他，她知道，他只是躲著她，他只是難以面對她。沒事，他們可以好好談談，他不想碰她沒關系，可能他壓根就不想碰女人，或者有什麽難言之隱，或者他真的不喜歡她。都無所謂，她都可以接受。可是，她看到了更不堪的一幕。
她看見他從紅星場最著名的那個發廊出來，一邊走一邊拉拉鏈。那個肥胖的、衣冠不整的小姐不停感謝他。
她站在冷風中，淒然地笑了，剛剛還肆意流淌的淚水和笑容一樣冰冷。他就是單單不想碰她。
這麽多年，她的整個少年時光，換來一場羞辱嗎？好吧，如果你想毀掉我們之間的情分，那我就毀得徹底一點，咱們相互成全，相互毀滅。
沒幾日，她那痛苦不堪的三姐畢葉再次被老方痛打。畢葉終於決定反抗，在臺球室放了一把火。沒想到，火勢迅速蔓延，紅星場比她想象的易燃多了。
警察抓住機會，治理紅星場，抓了很多他們認為有威脅的人，比如老方和畢葉。他們找到畢竟，畢竟說，縱火者，是老陸。他除了縱火，還有偷東西，不信你們去看，一屋子的贓物。警察很快撲向老陸的住處，抄出了一屋子奇形怪狀的東西，還抓住了老陸。
這麽多年，她依然記得那個夜晚，他震驚、慌亂、手足無措的樣子。他看著她，眼裏是她看不懂的淒然，他被警察押著，像一具行屍走肉。她並沒有想到，這會致使他顛沛半生，而他的秘密，在這麽多年以後，才被發現。她終於理解了他對他的疏離，但是，這就是當年必須羞辱她的理由嗎？他必須以那樣的方式指使兩敗俱傷嗎？就為了趕走她？
“其實，我當時很喜歡你，是真的。”老陸抽完了整只煙，說。
畢竟猛然擡頭。
“我本來早就想離開會水的了，但是因為你，我一直沒走。沒想到，最終，傷害了你，也傷害了我自己。”他說。
畢竟緊緊抱著他。兩人迅速脫掉衣服，完成了未竟之事。
他們決定再不離開彼此。
如果洪洞縣裏無好人，那麽，可能世界上本來就無好人，如果索多瑪城無義人，那麽世界就是索多瑪，沒有人生來有光環，沒人生來該被唾棄。
“老陸，”她貼在他身上，目光淒然看著夜空，“答應我，不管明天成功不成功，你都要活下來，我們一起走，好嗎？哪怕去緬甸。”
老陸又點燃一支煙，“你不說緬甸，我心裏還沒這麽難受。我不是為了我自己，你知道徐龍海殺了我多少弟兄嗎？有緬甸兄弟，也有中國兄弟。”
當年，你是為自己，現在，你是為兄弟。畢竟翻了個身，發現後背被石頭硌得生疼。
結局：一切歸於塵埃
一切如期進行。
畢家大軍早早地來埋伏好了，在周圍的居民樓，附近的小餐館，到處埋伏著他們的人。
紅星場拆遷現場搭起了一個大紅色的舞臺，豎立起滾滾濃重甲醛味的背景板，臺下站著十幾個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正在翹首以待。外面圍著幾十個湊熱鬧的人，裏面起碼有二十個是畢家大軍的兄弟。他們翹首以盼，就等著徐龍海的出現，臉上洋溢著止不住的激動。畢竟和老陸就站在這幫人中間。可是漸漸地，老陸感覺到有點不對，從他們郵件裏的流程來看，10點就應該開始了，可是現在已經快11點，卻一點動靜也沒有。而且，他總感覺現場氣氛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在緬甸戰場那幾年，每當周圍有埋伏的時候，他都會有這種感覺。
“不對！”嚴敬一下警覺起來，他擠到了老陸和畢竟身邊，面色凝重，“這些記者不對。”
二人一驚。
“你看那些記者，沒有一個姿勢是對的。有的在假裝對人群拍照，但其實，鏡頭蓋都沒打開。”嚴敬說。
老陸腦袋一炸，對啊，為什麽那些記者一個個全是男的呢？而且，他們的目光一直在他們這群人身上。有的還一邊看著他們，一邊打電話。畢竟汗毛倒豎。
“快叫婉兒去找畢勝，群發短信通知大家撤！”老陸滿頭冷汗，低聲叫到。“完了，中埋伏了！”
嚴敬在人群裏搜索了一圈，回來，大驚失色，“婉兒不見了，手機打不通。”
畢竟一聲暗叫：遭了。“吩咐兄弟們，趕緊撤，動作不要大，不要被他們發現。”
可是來不及了。
只聽“抓人！”那些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們頃刻間兇相畢露，紛紛掏出不知道藏哪裏的鋼管、甩鞭、電棍，向畢竟他們襲來。而周圍，剛剛還和他們一樣，一臉冷漠和迷茫地圍觀舞臺的看客也兇相畢露，掏出武器，突然短兵相接。
一時間，尖叫聲，喊殺聲，慘叫聲，在空氣中對撞，不絕於耳。畢竟他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只見眼前一片塵土飛揚，瞬間血腥彌漫。
老陸這才意識到徐龍海的人多麽兇狠，他們的甩鞭上都是插著刀片和釘子的。他被四個人圍攻著，很明顯，那些人認識他，而且誓要取他性命。他身上只有一把匕首，槍都在那十個狙擊手身上。而他往人群中一望，那些人早已被拿下。
奇怪，他們怎麽知道哪些人拿著槍呢？老陸腦袋一炸，有內鬼！他剛剛想到這裏，便眼前一黑，腦袋挨了重重一棍。
他最後一眼，看見的是沖過來的畢竟。
“操你媽！”畢竟拿著自己一直隨身帶的那個電棍，貼在一棍敲暈老陸的打手身上，直到所有的電都放完。
畢竟使出全身的力氣，攙扶著老陸一路沖出重圍，命懸一線。她慶幸自己當初裝修房子時，所有家具都是自己刨木頭，自己搬東西，雖然經歷了這麽一年多的好逸惡勞，但是力氣竟然還在。
再加上，她對紅星場太熟悉了，哪怕此刻的紅星場已經成為廢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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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一出現，那些領車馬費跑短訊的記者肯定率先逃跑。
所以，他讓畢勝當天把偽基站搬到附近的居民住宅，讓自己的人混到圍觀的群眾裏，舉起手機發直播，發社交媒體，把消息全部傳出去。然後徐龍海的人一動手，他們就就地覆仇，絕不拖泥帶水。
行動的頭一天，幾乎沒人睡得著。畢竟聽見偌大的車間裏，翻身的聲音第一次低於鼾聲，大部分人都在緊張地裝睡。她一直留意著老陸的動向，果然，他悄悄地起來，悄悄地走了出去。她悄悄地跟在他後面。
老陸來到洞外，點燃一根煙，對著空氣說，“你出來嘛，我曉得是你。”
這是老陸回來這麽久，第一次單獨和她說話，除了那天晚上失敗的演戲。她這幾天容易嗎？她期待又躲閃，以為有什麽，卻再也沒什麽。她甚至寧願那晚就廝殺一場，也比這樣的羞辱好。
她坐下，盯著黑暗中一明一暗的煙頭。黑暗好，看不見他的眼神，她不必躲閃。
她嘆了口氣，好像早有準備，“當年我那樣，你這麽多年都挺瞧不起我的吧？”
他抽了一口煙，“哪樣？”
她笑了笑。好吧，現在，倒是你要躲了，你從來都只會把問題拋給我，自己一溜了之，今天，我對誰都不放過。“反正，明天發生啥時候都不曉得，說不定，我們這就是最後一次聊天了，這些話，說出來也無妨。當年，我仗著自己18歲生日，我讓你要我，你拒絕了，我就誣告你。後來，我還安慰自己是為了救姐姐。你是不是挺瞧不起我的？”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裸露身體。18歲的她，在鏡子前反覆確認，還跟三姐反覆確認了，自己真不難看，尤其是化上妝之後。她穿上在會水人民商場最好的店裏買的裙子，心潮澎湃地期待著這個時刻。老陸說，18歲生日，會答應她一個願望，不管什麽願望，只要他做得到的。
她吹完蠟燭之後，讓老陸閉上眼睛。她極度不安，她決定孤註一擲，即使被拒絕，也長痛不如短痛。她受夠了他這麽多年來的忽遠忽近，隱藏和壓抑了。她兩下脫下衣服，叫老陸睜開眼。老陸震驚、慌亂、手足無措，他示意她穿上衣服，她卻抱住他。她當時使出了多大的力氣啊，她從來沒這樣觸碰過男人。
老陸一把推開她，跑了出去。她覺得自己從來沒如此不堪、如此丟臉過。她穿上衣服，四處找他，她知道，他只是躲著她，他只是難以面對她。沒事，他們可以好好談談，他不想碰她沒關系，可能他壓根就不想碰女人，或者有什麽難言之隱，或者他真的不喜歡她。都無所謂，她都可以接受。可是，她看到了更不堪的一幕。
她看見他從紅星場最著名的那個發廊出來，一邊走一邊拉拉鏈。那個肥胖的、衣冠不整的小姐不停感謝他。
她站在冷風中，淒然地笑了，剛剛還肆意流淌的淚水和笑容一樣冰冷。他就是單單不想碰她。
這麽多年，她的整個少年時光，換來一場羞辱嗎？好吧，如果你想毀掉我們之間的情分，那我就毀得徹底一點，咱們相互成全，相互毀滅。
沒幾日，她那痛苦不堪的三姐畢葉再次被老方痛打。畢葉終於決定反抗，在臺球室放了一把火。沒想到，火勢迅速蔓延，紅星場比她想象的易燃多了。
警察抓住機會，治理紅星場，抓了很多他們認為有威脅的人，比如老方和畢葉。他們找到畢竟，畢竟說，縱火者，是老陸。他除了縱火，還有偷東西，不信你們去看，一屋子的贓物。警察很快撲向老陸的住處，抄出了一屋子奇形怪狀的東西，還抓住了老陸。
這麽多年，她依然記得那個夜晚，他震驚、慌亂、手足無措的樣子。他看著她，眼裏是她看不懂的淒然，他被警察押著，像一具行屍走肉。她並沒有想到，這會致使他顛沛半生，而他的秘密，在這麽多年以後，才被發現。她終於理解了他對他的疏離，但是，這就是當年必須羞辱她的理由嗎？他必須以那樣的方式指使兩敗俱傷嗎？就為了趕走她？
“其實，我當時很喜歡你，是真的。”老陸抽完了整只煙，說。
畢竟猛然擡頭。
“我本來早就想離開會水的了，但是因為你，我一直沒走。沒想到，最終，傷害了你，也傷害了我自己。”他說。
畢竟緊緊抱著他。兩人迅速脫掉衣服，完成了未竟之事。
他們決定再不離開彼此。
如果洪洞縣裏無好人，那麽，可能世界上本來就無好人，如果索多瑪城無義人，那麽世界就是索多瑪，沒有人生來有光環，沒人生來該被唾棄。
“老陸，”她貼在他身上，目光淒然看著夜空，“答應我，不管明天成功不成功，你都要活下來，我們一起走，好嗎？哪怕去緬甸。”
老陸又點燃一支煙，“你不說緬甸，我心裏還沒這麽難受。我不是為了我自己，你知道徐龍海殺了我多少弟兄嗎？有緬甸兄弟，也有中國兄弟。”
當年，你是為自己，現在，你是為兄弟。畢竟翻了個身，發現後背被石頭硌得生疼。
結局：一切歸於塵埃
一切如期進行。
畢家大軍早早地來埋伏好了，在周圍的居民樓，附近的小餐館，到處埋伏著他們的人。
紅星場拆遷現場搭起了一個大紅色的舞臺，豎立起滾滾濃重甲醛味的背景板，臺下站著十幾個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正在翹首以待。外面圍著幾十個湊熱鬧的人，裏面起碼有二十個是畢家大軍的兄弟。他們翹首以盼，就等著徐龍海的出現，臉上洋溢著止不住的激動。畢竟和老陸就站在這幫人中間。可是漸漸地，老陸感覺到有點不對，從他們郵件裏的流程來看，10點就應該開始了，可是現在已經快11點，卻一點動靜也沒有。而且，他總感覺現場氣氛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在緬甸戰場那幾年，每當周圍有埋伏的時候，他都會有這種感覺。
“不對！”嚴敬一下警覺起來，他擠到了老陸和畢竟身邊，面色凝重，“這些記者不對。”
二人一驚。
“你看那些記者，沒有一個姿勢是對的。有的在假裝對人群拍照，但其實，鏡頭蓋都沒打開。”嚴敬說。
老陸腦袋一炸，對啊，為什麽那些記者一個個全是男的呢？而且，他們的目光一直在他們這群人身上。有的還一邊看著他們，一邊打電話。畢竟汗毛倒豎。
“快叫婉兒去找畢勝，群發短信通知大家撤！”老陸滿頭冷汗，低聲叫到。“完了，中埋伏了！”
嚴敬在人群裏搜索了一圈，回來，大驚失色，“婉兒不見了，手機打不通。”
畢竟一聲暗叫：遭了。“吩咐兄弟們，趕緊撤，動作不要大，不要被他們發現。”
可是來不及了。
只聽“抓人！”那些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們頃刻間兇相畢露，紛紛掏出不知道藏哪裏的鋼管、甩鞭、電棍，向畢竟他們襲來。而周圍，剛剛還和他們一樣，一臉冷漠和迷茫地圍觀舞臺的看客也兇相畢露，掏出武器，突然短兵相接。
一時間，尖叫聲，喊殺聲，慘叫聲，在空氣中對撞，不絕於耳。畢竟他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只見眼前一片塵土飛揚，瞬間血腥彌漫。
老陸這才意識到徐龍海的人多麽兇狠，他們的甩鞭上都是插著刀片和釘子的。他被四個人圍攻著，很明顯，那些人認識他，而且誓要取他性命。他身上只有一把匕首，槍都在那十個狙擊手身上。而他往人群中一望，那些人早已被拿下。
奇怪，他們怎麽知道哪些人拿著槍呢？老陸腦袋一炸，有內鬼！他剛剛想到這裏，便眼前一黑，腦袋挨了重重一棍。
他最後一眼，看見的是沖過來的畢竟。
“操你媽！”畢竟拿著自己一直隨身帶的那個電棍，貼在一棍敲暈老陸的打手身上，直到所有的電都放完。
畢竟使出全身的力氣，攙扶著老陸一路沖出重圍，命懸一線。她慶幸自己當初裝修房子時，所有家具都是自己刨木頭，自己搬東西，雖然經歷了這麽一年多的好逸惡勞，但是力氣竟然還在。
再加上，她對紅星場太熟悉了，哪怕此刻的紅星場已經成為廢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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