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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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變成了硬通貨。而且,監獄工廠的活可以累積積分,換來改造獎勵,即減刑。有些手腳不利索的犯人,便會帶辣椒、衛生巾、方便面之類的硬通貨來找她幫忙。

監獄裏,女犯人們的衛生巾嚴重不足,常常因為沒有可以替換的衛生巾,而連續幾天都用同一片。在監獄有小賣部,犯人們可以填寫購買卡,然後由監獄每個月統一購買好發給她們,都是從犯人家屬送來的錢和她們掙的微薄酬勞裏扣除。沒錢買的,監獄也會發,但一個人一周只能拿到兩片衛生巾而已,量多的人根本不夠用。

而不同犯人能花的錢,又是分等級的,犯人處遇分成三個檔次:嚴管級別(入監不足半年的新犯,違規違紀的頑危犯人),每個月只能買100元,普管級別的犯人可以買200元,寬管級別的犯人每月購物400元。於是,畢葉屯的貨有了翻倍漲價的空間。

她覺得突然發現,在監獄裏,她血液裏天生的活力竟然被激發了出來,突然對人生充滿了信念感,從而又發現了更多的監獄商機。

監獄和看守所不一樣,監獄裏人心沒那麽焦慮和易怒,因此沒那麽頻繁的暴力。但是幫派林立,規矩眾多。她開始接近一些小幫派的老大,這些老大,一般並不是在監獄裏威懾眾人,而是因為在外面依然保持影響力,她第一個接近的,就是一個組織賣淫集團的老大。那個老大在全監獄都有以前的人手,於是他們開始在範圍內倒賣物資,進行利潤分成。

後來,她甚至發現,監獄裏的人看言情小說也是打發時間的剛需,於是她買通線長,用看言情小說的權力,又換來很多新老犯人向她提供勞動、物資。

換取勞動是個,她後來把所有的積分都換成錢來算,比如勞動半小時也可以拿50元抵扣,白條支付,出獄之後找家屬兌現。當然,這些接受服務的犯人必須事先通過會見或者親情電話暗示家屬。她後來發現,這不就是監獄非現金交易嗎?只不過她出獄才能提現。到後來,她還和幾個大姐分攤了各監區的這種生意,大家談好了提成。一時間,人人對出獄的未來充滿了憧憬。

於是她用積分換來的兩年減刑,可以說很輕松了。

大家聽得一楞一楞地,卻見她一言不發進屋,抱出自己從監獄裏帶出來的被子,嘩啦一撕,大家驚呆了:裏面全是白條,上面寫滿了欠她的額度和其聯絡人的電話。裏面有家境殷實的犯人家屬的電話,有幾個老大在外的兄弟姐妹們的電話。

大家統計一下,加起來一共78萬。

森娃都要哭了,“我的牢都白坐了。”

不出三天,畢葉不僅兌換好了那筆錢,還成功將那些送錢的兄弟姐妹們發展為團隊的手眼通天的盟友。大家決定大幹一場了。連老張都去市中心洗了個葷腳,以慶祝新人生的到來。

“我覺得還差一個人。”畢需突然有些趕上。

“我二姐。”畢竟看著他,“我也想到了。”

“不知道死哪去了。”畢需沒擡頭,“大概死在西藏了,一家人團聚多好啊。”

畢葉呸了一口,“又不是幹什麽好事,團聚個啥球?能不能讓畢家殘存一個好人?”

畢然據說也挺慘。畢需打聽過,她男人在西藏的中尼邊境放貸,難道也像畢勝一樣欠了上千萬,四處流亡?要是這樣也無妨。畢竟多希望她此刻出現阿,哪怕她沒有帶娃回來,只帶著兩頰的高原紅,哪怕她壓根就沒有跟那個男人結過婚。這下,反撲紅星場的團隊就總算組建完畢了。像一個覆仇者聯盟。

他們還給團隊起了個名字,叫“群賢畢集”,畢家五人感覺非常形象,嚴敬提出簡稱“群畢”,感覺諧音“群斃”,堅決棄之。

他們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就把鋼哥曾經的賭場搶了回來。

很多在紅星場長大的年輕人,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紅星場最野蠻生長的時期:鋼哥的小弟們不知道從哪裏就冒出來了,還出現了一群更是口音都分不清的年輕人,見賭場就砸,見游戲廳就毀。紅星場那排廁所裏又掏出來了斷手斷腳。電動游戲室總是傳來玻璃機器碎裂的聲音,等捕魚機和老虎機換了新的之後,這個游戲廳的賭博業務就收歸“群賢畢集”了;賭場也以當初被搶走的方式奪了回來。

這一打,畢竟他們才發現,紅星場何止一個”大力“,還有各種亡命徒,誰都盯著這一塊肥肉。他們的賭場需要有人死守,否則,一定會有人來踢場子。他們手上出的貨,一定要護送到很遠,否則會被調換。

於是,他們不斷增加人手,不僅要看自己的場子,還會給其他賭場提供保護,定期收費,並把紅星場的歌廳酒水都壟斷。婉兒重新找回曾經那些姐妹,除了陪唱歌,也鼓勵出臺,自食其力。這種運動式的發展很快見了效果,他們幾乎控制了紅星場大部分賭場。

畢需開始幻想新的生活的:頓頓喝茅臺,在昆明或者成都買房子,就像不斷出走的人那樣。

鋼哥老婆也賺得挺開心,甚至,她還開始主動向他們示好,表示這群朋友可交,還特地送了婉兒一支口紅。她說,鋼哥在的時候,她也沒分過這麽多錢。

畢竟有些心虛,她總覺得這像是某種末日狂歡。關鍵是,他們也並沒發什麽財。

他們算了筆賬:賭場開了這麽久,看起來日進鬥金,其實錢都讓別人賺走了。首先,提成必須兌現,包括給鋼哥老婆的15%。他們的勢力看起來很多,但幾乎都是人頭堆出來的,開銷巨大。嚴敬總結道:無論哪有行,粗放型、勞動密集型生產都是低端產業,沒有發展潛力,沒有規模效應,還在前工業時代。

畢勝也總結起自己在緬甸多年的經驗,她認為,設在紅星場的賭場都是城市底層賭徒、亡命徒、和酒徒在玩。賭場只是拼命搜刮著這些低端客戶已經不多的家底,在骨頭裏刮油,兩敗俱傷,大家的資金回流很慢,風險也很大,一旦那些仇家反撲,他們可能再也召集不齊兄弟,所以他們目標不應該在這裏。

於是,他們想到了更好的辦法。

首先,畢竟開啟了緬甸模式,讓婉兒把小妹都叫上,在三個大城市的交叉地帶,三不管地帶,免費提供上好的酒菜、女人、毒品、和錢,提供給越來越多的投機者和有錢的狂徒。

他們的業務迅速擴大起來。

但是,畢竟卻很快發現更多問題,她發現,紅星場很可能再次被圍剿。

那些會水市的邊緣人,至今依然住著石棉瓦蓋的房子,在房子外面燒飯。她看見很多失去未來的年輕人在這裏吸毒,打針,徒耗生命。她想起阿頌口中的小猛拉,無數人的生存就是每天“死一下”。這樣的紅星場,會比會水還要先死。她看著畢家兩個姐姐,老爹,還有森娃、嚴敬、婉兒、老張,他們已經過著夢想的奢靡日子,卻已經不記得自己屬於紅星場了,覺得特別焦慮。他們紮根在紅星場啊,離開了這兒,不就是離開了大地的阿喀琉斯麽?

更糟糕的是,這個時候,她發現,自己身上,已經清晰展現了傳統大佬隕落的路線:他們的產業才剛剛成規模,他們的敵人才剛剛蟄伏——都還不知道是不是在醞釀一場反攻,已經有很多小弟打著她的旗號四處收保護費,亂簽單而不給錢。她收到了很多怨言,知道很多人敢怒而不敢言。紅星場歷屆老大,都曾這樣被剿滅。

前幾天的深夜,她在一家燒烤攤上吃夜宵,被後面那一桌黃頭發小青年吵得心煩意亂。他們喝完啤酒喝白酒,吃完燒烤吃幹鍋,七八個人,把塑料凳子坐得哢哢直想。會水每天都有很多這樣的年輕人,白天睡不醒,晚上精神抖擻,狂吃海飲,喝一個通宵之後,白天再次睡不醒。

她沒在意,但是隱約聽見他們在說什麽看場子。他們充滿了興奮和憧憬,好像看見神跡降臨。

他們不斷喝酒,不斷加菜,不斷劃拳,再繼續喝酒,加菜。席間還不斷打電話哄女孩子過來,沒過多久,果然來了幾名女孩。

畢竟準備離開了。這時,他們為了那幾個女孩子,又讓老板加兩鍋香辣蝦。老板出來抱歉地說,蝦沒了。他們又要螃蟹,老板說,也沒有了,還加了一句,要不換別家去吧。老板很明顯看到,他們讓很多客人發怵,大家坐不住了。

兩個青年當場就砸碎了啤酒瓶,並且拒絕結賬。

“曉得我們幹啥的不?紅星場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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