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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昨晚我們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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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香雅端著盤子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看著面前切得細致的水果,一時還沒適應只有一個人的空間,習慣真的是個可怕的東西,她這樣想著,眼睛轉而毫無目的地落到了身旁放著的絨毯上。

她以為自己深愛的男人永遠只會有一個,可自從那個男人殘忍得奪走了她所有的憧憬,她才猛然醒悟,愛情是會隨著時間的遷移而改變的。

慢慢發酵,變成另一種不能舍棄的牽掛,亦如她與石海。

初時,她自己也弄不懂,石海於她而言是愛人?還是助理?或者是童年的玩伴?現在想來,大概……親人這個詞更適合吧。這樣也好,親情的保質期似乎比愛情長得多……

隨著一聲‘轟’響,大廳的正門被一股大力踢開,屋外肆無忌憚的寒風一下如洪水猛獸般湧入裏面,將沈香雅驟然從沈思中吹醒,擡眼凝視著門外不請自來的幾人,沈香雅眼睛微瞇。

陳美蘭猙獰著臉囂張地走在最前面,渾身似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氣勢,她的身後畏縮地跟著沈躍,欲言又止地瞧著沙發上坐著的女人,又看了看身前的婦女,終究什麽也沒有說出口。

人還未走進,粗獷的聲音便傳到了耳邊,只聽陳美蘭大言不慚道:“沈香雅,我養你這麽多年容易嗎?”

說著她上下打量著房子,視線又落在妝容精致的女人身上,“這身衣服恐怕不便宜吧?嘖嘖,你這臉上塗的什麽?化得跟妖精似的,是不是又要去勾引野男人了?”

婦女惡俗低劣的用詞讓她不禁皺眉,卻襯得臉上的神情愈發惹人憐惜,好似一朵白蓮纖塵不染。她放下拼盤起身,眼神犀利地看向面前出口成‘臟’的老人,語氣冷冽:“陳老太太,我記得當初說好的,拿錢後你我再無關系。”

聞言,陳美蘭眼神閃爍,似乎也知道自己此舉不妥,可不妥又怎麽樣?法律可是有規定的,贍養父母是義務,每個人都不能逃避,想到這裏,她又底氣十足了。

“當初是當初!你欺負我們兩個老人大字不識一個,騙著我們簽下那個不平等的協議,現在我反悔了,我不要那些錢,我要你贍養父母。”

破罐子破摔,她突然耍潑皮似的一下坐在了地上,怒瞪著眼珠看著沈香雅,好像對方誆騙了她的全部錢財似的。

沈香雅嘲諷地勾起唇角,看著兩人的眼神完全是把他們當做禽獸異類,是啊,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占著父母的身份頤指氣使?

“你的話似乎邏輯不通啊,我可記得那時做了公正的,現在你想反悔,可曾想過法律允不允許你這樣做?”

陳美蘭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麽,卻被一旁充當背景板的沈躍一把打斷,他啞著嗓子,語重心長道:“雅雅,我知道我們倆對不起你……可是,我們也實在走投無路了,你就當收留兩個孤苦無依的老人吧,我們不白住你的地方,家務活我都可以做的。”

這話說得沈香雅無從反駁,她頓了一下,註意到兩人身上的衣服還是以前的老款式,布丁破洞幾乎遍布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臉上手上還沾著灰塵。那一刻,喉嚨裏仿佛是卡住了異物一般,想說的呼生生被堵在嘴裏。

想起幼年弟弟還沒出生的時候,父母還是像普通人家的家長一樣疼愛自己的孩子,疼愛自己,沈香雅忽然沒有面對兩人的勇氣。

她不是後悔,而是想不明白為何同樣是親生的孩子,差別就這麽大?難道就因為一個是傳宗接代的男娃,一個是送出去的女娃?

她寒心啊……

臉上的眷念繾綣一晃而過,立馬換上面無表情,語氣依舊冷得讓人發顫,“你們是想……”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再次踢開大門發出的巨響打斷,沈香雅轉過視線,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滄桑男人。

心臟好像驟然被掐住一般,沈香雅覺得吸進肺裏的空氣都帶著一股令人厭惡的氣息,混濁不堪,她眼神覆雜,死死盯著那人,不發一言。

來人看著女人,久久沒有回過神來,這裏……不是陸崢的家嗎?為什麽她會在這裏?難道……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像是見到什麽不可置信的東西,腳步踉蹌地後腿幾下,撞到了門板上,‘哐當’一聲響,拉回了他的神志。

陸銘神情恍惚,手緊緊拽著門把,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接,又猛地同時躲開,陸銘是無顏見她,而沈香雅則是覺得此人不堪入目,與長相無關,純粹見著都讓人難以忍受。

兩位老人在陸銘進來之時便不由自主把視線的焦點放在他的身上,很熟悉,可是又不記得具體在哪裏見過。

也對,一二十年了,陸銘離開村子的時候也不過二十來歲,出來這麽久,拼了這麽久,如今身上的氣質和相貌,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稚氣未脫的青年了。

過了許久,陸銘顫著泛白的嘴唇,試探問:“你……是阿雅?”

沈香雅將臉側過一旁,不言不語。

這樣的男人,看一眼都汙了眼睛。

“你……過得可好?”

這話明顯是明知故問,長眼睛的人都看得見這麽大一幢別墅,能住在這裏,非富即貴,這樣還不算好嗎?

果然,沈香雅還是沒有說話。

陸銘見此,不知該說什麽,場面一時極靜。

看了許久的陳美蘭終於想起這個男人是誰,開口想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要說什麽,當初的情景一幕幕回放在眼前,看著男人狼狽落魄的模樣,她眉眼舒展,一臉得意,果然自己的決定沒有錯,這個男人註定沒出息的。

這樣想著,陳美蘭語氣愉悅,其中的滿意自豪不言而喻,“呵,這不是陸銘嗎?怎麽?在哪發大財了?”

陸銘看也沒看她一眼,從頭至尾都是目光躲閃著看著沈香雅,過了一會兒,他咬牙,“我當初離開你是因為……”

“不要再說了!”剛剛還平靜的沈香雅突然情緒失控般朝男人怒吼,眼裏的厭惡宛若實質得射向對方,“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想要你出現在我身邊,可是你在哪?在我帶著阿崢漂泊異鄉的時候,想要一個人安慰鼓勵時,你又在哪?我所有的不好你都沒有看見,你憑什麽又在我得意的時候出現?”

她的嘶啞的聲線久久回蕩在空氣裏,好似承載了所有的憤怒厭惡。

陸銘被她的反應炸得腦袋直嗡,隨後又想起什麽,臉上驟然迸發驚喜之色,她是不是還是愛著他的?

“阿雅,我愛你,我愛的一直是你啊!”

沈香雅猛地把茶幾上的盤子揮落於地,她的神情淡然無波,仿佛先前的失控完全不存在一般,只是手下的動作卻與表情截然相反。

“你再不出去,我就叫保安了。”

大概真的是看透了,她的語氣好似帶著垂暮之年的死氣,古井無波,讓人猜不著其中的意味。

涼颼颼的風刮過脖頸,陸銘打了一個寒顫。餘光瞥見沈躍和陳美蘭,他突然想起了陸崢,眼神一閃,臉上再度掛上虛偽誇張的表情,“阿雅,就算你不再愛我,可是你考慮過阿崢的想法嗎?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阿崢來找過我不止一次!”

一牽扯到兒子,沈香雅就仿佛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身上氣勢磅礴,眼睛乍然蹦出利光,刀刀切在陸銘的身上,“你說什麽?”

“我說,阿崢他見過我了,他知道我的存在,還要求認我。”

或許是抓住了沈香雅的心理,他的神情忽然沈寂下來,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自信。

沈香雅眼睛一瞇,目光犀利,眼裏精光流轉,似乎是在思忖對方這番話的真實性。

不過片刻,她兀自穿過地上的狼藉走到陸銘身側,站定,上下掃視兩眼,突然說了句:“也不過如此。”

陸銘迷茫地看著她,似乎不明白她說這話有什麽含義。

沈香雅見此,挑釁一笑,嘴角邪惡地勾起,“你……不過如此,以阿崢的眼神,又怎麽會把一條蟲誤認為龍呢?”

陸銘剛還因為沈香雅的靠近做著美夢,現下突然被打臉,還是啪啪響的那種,臉色‘騰’得變得青黑,估計男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了。

“你!好,原本我還想著是親兒子,好歹有些感情,現在看來,我沒必要手下留情了!”

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的眼神徒然變得陰狠毒辣。

沈香雅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邊,陸崢並不知道沈母已經回來了,正和顧城、沈煜啟計劃著闖老巢的方案……

“好了,就按剛剛說的來,我們出發吧!”顧城冷靜道。

陸崢面色沈重,“嗯。”

一旁學著陸崢沈重模樣的沈煜啟拿著一張畫著覆雜線條的白紙左看右看,表情時而驚訝,時而高深莫測,看得陸崢心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你在看什麽?”

沈煜啟終於舍得騰出一只眼睛,瞄了他一眼,“我在想……”

他拖著音勾唇一笑,“咱們的蜜月之旅要去哪裏,你覺得米國怎麽樣?還是瑞士好?”

陸崢一臉見鬼的表情:蜜月?什麽鬼?

沈煜啟丟了一個你知道的眼神,昨晚我們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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