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晚還喝咖啡呢......我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因為知道你做事速度快，怕晚了會耽誤了。”藍絮輕扯了下嘴角，笑容有些勉強－－到底，還是做不到對他只是利用，而不帶感情。

“好，到我辦公室說話。”沈伯言點頭，看了一眼端在手裏的咖啡，便又放了下來，帶著藍絮回到辦公室：“是顧南手中股分的事？”

“恩，我讓證券部和投資部都算了一下，覺得這樣置換還是很虧的。”藍絮輕聲說道。

“有一些，但也不是完全就虧了。”沈伯言拿了筆在白板上寫了幾個數字、又畫了幾道趨勢線後，對藍絮說道：“我對沈氏的規劃是產品線拆分上市，每個品類都成立獨立的公司，集團對下屬公司投資持股，現在規模還達不到，所以這個策略的線條還不明顯。但未來拆分的時候，總是有辦法讓自己不虧的。”

“話雖如此，顧南也是做管理咨詢的，在管理的主客體營運上，不會比你了解得少。就算有辦法不虧，想必也會有個麻煩的過程。”藍絮咬了咬下唇，悻悻的說道：“算了，還是讓他去吧。讓這根魚骨梗在我的喉頭，時常的記著，也多長些記性。”

“你這樣說……我可必須得收購回來了。”沈伯言輕笑著說道。

“反正現在不辦這事了。我走了。”藍絮的臉微微一紅，拎了包便站了起來。

“先放放也行。”沈伯言的目光在她微紅的臉上停留許久，直到她快要發怒才轉開，起身抓了車鑰匙隨著她一起走出去：“開車來的還是坐車來的？”

“開車。”藍絮指了指他手裏的鑰匙說道：“所以不用你送了。”

“太晚了開車不安全，車子放在停車場，我送你吧。”沈伯言笑笑說道：“正好借機清醒一下，否則一杯咖啡下去，今天晚上不用睡了。”

“這樣說……我好象不好意思拒絕。”藍絮聳了聳肩，將自己的車鑰匙遞給他：“明天讓人將車送到我那邊。”

“行啊。”沈伯言接過鑰匙放進公文包裏，對藍絮說道：“要不要吃點宵夜再回去？”

“我晚上不吃東西了，最近比較容易發胖，linda說我年紀大了，代謝變慢。”藍絮搖頭。

“你－－”沈伯言看著她，不禁語結：“你都年紀大了，讓我們這些近三十的人怎麽活。”

“現在流行大叔和蘿莉，今年夏天的校園招聘，你的機會來了。”藍絮開玩笑說道。

“調皮。”沈伯言不禁失笑，想去揉她的頭發，手伸到半突又收了回來。

兩人難得如現在這般和平共處，還可以如朋友般開開玩笑，他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和平－－這是在他同意用沈氏的股份置換顧南手上藍氏股份的前提下才有的和平。

真的不容易。

上車後藍絮沒有再說話，故作的輕松到底維持不了多久，與他太過隨意，她過不了自己心裏這一關；太過冷淡，又覺得對他太殘忍。

到底，她還不是個將套路運用得出神入化的高手，對他的套路與手段，總跟隨著內疚與自責，有時候還有對自己如此市儈的厭惡。

與他的這出戲演得很辛苦，有時候想放下一切就這樣輕松的相處，有時候又想與對顧南一樣，撇清關系再不來往。

可哪一種她都做不到。

“這裏停一下。”進入小區之前路過一個夜點攤，藍絮突然說道。

“這裏？”沈伯言看了一下外面，輕聲說道：“要買東西嗎？這裏要小心。”

“沒事，很熟了。”藍絮看了他一眼，兩人同時想起去年做新品發布的那個晚上，給流浪漢送食物時候的遭遇，相視微微一笑，心下不禁一暖。

“恩，快去快回，要排隊就不要了。”沈伯言知道她是給自己買，也沒多勸。

看著她穿著幾萬一套的高級套裝穿行在油膩的小攤中間，熟練的點餐、熟練的打包，心裏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嘆－－一直活在溫室裏的她，身上終於有了生活的氣息。

沈伯言將車子停到小區後，步行回來，藍絮正好拎了打包好的食物往回走。

“這些應該夠了，你年紀也不小了，晚上吃了多了不消化。”藍絮將手中的打包盒遞給他。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嫌棄我年紀大？”沈伯言不禁嘆息。

“走啦。”藍絮笑了起來：“要承認自己再不是少年了。”

“早就知道了。”沈伯言撫額大笑。

“這樣笑是會長很多皺紋的。”藍絮輕哼一聲，快步走在前面。

沈伯言溫柔的看著，此刻的她與剛才又自不同，好象初識的時候，走路總帶著幾分跳躍，孩子氣的讓人嘆息。可現在他最想看到的，就是她當年孩子氣的樣子。

“報紙墊著，別弄臟我的桌子了。”

“你先吃，我換身衣服就幫你煮茶，消食的。”

進門後，藍絮踢掉高跟鞋，邊往裏走邊說道。

“好。”沈伯言順從的應著，拎了食物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相較於吃東西，他覺得自己現在更需要休息。

所以在藍絮換了家居服出來時，便看見沈伯言坐在沙發上打盹。

藍絮不禁皺起眉頭，快步走到他身邊推了他一下：“沈伯言，吃了東西再休息。”

“好。”沈伯言用按捏著太陽穴，對藍絮說道：“幫我煮杯咖啡，否則一會兒我回去沒辦法開車。”

“先吃吧。”藍絮蹲在小桌子前，將外賣盒全部打開後，輕聲說道：“吃完再說。”

“恩，辛苦了，你煮完咖啡就去休息，我弄完自己走。”沈伯言點頭，拿了筷子便吃起來。

藍絮看了他一眼，起身去茶水間煮茶。

是的，她沒準備給他煮咖啡。如他所說，這個時候喝咖啡，這一整夜就不用睡了。他狀態不好，大不了......大不了她一會兒開車送他好了。

藍絮回頭去看沈伯言，他已經快速將外賣吃完，正講著電話。

藍絮不禁搖了搖頭，只覺得他實在太拼命了。

只是心疼嗎……

並不，他活該。

想賺比別人更多的錢，自然就要比別人付出更多。他就是這麽個市儈的人，哪裏需要她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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