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藍絮微微笑笑並不指責司機的見錢眼開，也沒有拆穿他剛才說若她不坐車，還要一半空跑費的事。當面戳穿別人的錯，她會感覺到尷尬。

“小姑娘鋱的好心，難怪那位先生千裏迢迢的也要追來。”司機大叔自己覺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將藍絮狠誇了一番，直到車子轉入高速才安靜下來。

藍絮將頭靠在車窗玻璃上，看著車外的公路線被車速無情的甩在身後，心裏竟有那麽些痛快的感覺－－她的愛情、她的報覆、她對父親的內疚，象這樣狠狠的甩到身後，只留一個原本的她，該有多好……

回程後，藍絮拎著行李返回到酒店，並沒有馬上離開中國。後跟隨而至的沈伯言也在隔壁的房間住下，在查到藍絮原訂機票的時間後，便也將自己的返程機票改簽到與藍絮同一個航班。

而後的兩天，藍絮並沒有出門，每天都是酒店將三餐直接送到房間。林伯言查過她的餐單，每天晚餐的三瓶紅酒讓他只感觸目驚心。

“要喝酒的話，回新加坡再喝，在家裏，無論如何有人照顧。”沈伯言一臉擔心的看著她。

“你錯了。”藍絮搖晃著杯裏的紅酒，輕輕的說道：“沈伯言，有些事情會成為過去，但不會馬上成為過去，它需要時間，而這個時間裏，孤單是最好的陪伴。”

沈伯言微瞇著眼睛看著她，一臉的戚然，卻又無比平靜。她在緬懷剛剛失去的愛情，卻是哀而不傷；她面對自己這個騙了她初戀的男人，也只有平靜而再無憤怒。

他看著她曾經天真爛漫對任何人都抱以真誠、看著她被別人欺負後憤怒無措卻又快速恢覆、看著她面對不公憤怒反擊時的光彩照人、看著她在失望之後的無助與傷心，無論如何，她都是生機勃勃的，從未如此刻般平靜得讓人心疼。

沈伯言拿起杯子給自己倒了杯酒，沈默著與藍絮碰杯後，仰頭一飲而盡。

“你不必陪我，真的，我覺得我現在需要一個人。”藍絮笑笑說道：“越長大越明白，痛苦也好、失望也罷，遇到了你就得受著，沒有人能幫你。”

“恩。”沈伯言點頭，重新給自己倒滿酒後，沈沈的嘆了口氣：“小絮，總之是我對不起你，總之……你未來的一切，我都陪著。”

“痛苦也好、歡欣也罷，看著你長大，經歷成長之痛；看著你戀愛，經歷戀愛之苦。看著你從懶散到勤奮，從柔軟到堅硬。就象看著自己的人生，經歷著，卻無從回頭、無法改變。”

又是一杯一飲而盡，沈伯言也有了幾分醉意。又或者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對她的痛苦無能為力，還不如醉了好。

“沈伯言，你愛過人沒有？”藍絮突然問道。

“當然。”沈伯言點頭。

“那你有沒有失戀過？”藍絮喝了一口酒，接著再問。

“不知道算不算失戀，分開了，但知道她心裏還有我。”沈伯言看著她，輕聲說道。

“沒見過你這麽自信的，以前也不知道你臉皮這麽厚。”藍絮沒有以為他在說自己，只覺得這樣的沈伯言還有些可愛，起碼比戴上戀愛面具騙自己的時候可愛。

“你是想說，你現在失戀了？”沈伯言笑笑問道。

“恩。”藍絮舉杯與他輕碰了一下，仰頭喝完杯中的酒後，苦澀的說道：“沈伯言，我們兩個的過去可算不上是戀愛，那是我對愛情的幻想、和你對我無知的利用。”

“我和顧南呢......”藍絮換了個姿式，看著沈伯言說道：“我們是真的戀愛。”

“哦。”沈伯言不想聽，卻也只能被動聽著。

“我們相互試探、然後約會。我們一起去聽音樂會、一起去滑雪、一起聊八卦、一起想未來該怎麽辦。我們會結婚嗎？我們結婚後會怎麽樣？”

“我們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他既是我的老師、也是我的夥伴，他理解我所有的痛苦。”

“沈伯言，他和你不同，他從不試圖控制我，我也從來不怕他，我可以對他說任何的話。對你可不行，你總是高高在上，我怕惹惱你、怕你不開心、怕你不喜歡……你看，我愛他，而我怕你。”

“當然，最後的結果一樣，你要了我父親給的資本和藍氏經營權、而顧南要了你給他的股份與合同。然後……我就是個笑話。”

藍絮笑著，給自己倒滿一杯酒後一飲而盡，然後再倒一杯，半起身體與沈伯言碰杯：“沈伯言，我下次談戀愛，你拿什麽給人家？”

“不是每個人都值得又給股份又給合同的，有的人只需要幾份合同、或者一些現金就可以搞定。”沈伯言淡淡說道：“再說，我不是還有沈氏嗎？”

“你－－”藍絮睜大眼睛瞪著他，惱怒的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讓我永遠嫁不出去嗎？”

“或許有一天我不想管你了。”沈伯言淡淡說道：“也或許有一天……我愛上別人，就會對你放手。”

“這不公平！”藍絮將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對他怒目而視。

“那怎麽辦呢？你現在只能接受這不公平，或者你重新愛上的人，會逃過金錢的魔咒。”沈伯言沈眸看著她，半晌後，伸手撫住她的臉，輕聲說道：“或者，你重新愛上我。”

“不可能！”藍絮摔開他的手，恨恨的說道：“沈伯言，你不可能從藍氏再拿到一分錢的好處，你要管我，你信不信我就不停的戀愛，讓你的沈氏給人錢給到破產。”

藍絮憤憤的說著，卻沒有想過－－為什麽她就篤定沈伯言會說到做到？為什麽她就相信，沈伯言真的會為了她的愛情而一次又一次的花錢……

除了愛她，他其它的所有，她都從沒懷疑過。

“信。”沈伯言點頭：“以你花錢的本事，沈氏還真有可能被你弄破產。所以不如我們來個約定如何？”

“怎麽約定？”藍絮瞇著睛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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