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梁穎很是意外他居然有這個胸襟，楞了好一會兒才回答他：“沈總已經正式離職，不再過問公司的任何事務。所以您想約沈總，我可以給您他的電話。”

“可以。”顧南點頭：“今天的會議我會按原思路來講，也不會提及沈總，請放心。”

顧南在接過梁穎遞過來的紙條後，快步往會議室走去。

這一次梁穎沒有給沈伯言打電話，她想知道沈伯言對顧南約見的反應。而她對顧南的評價，由此好了不少。

或許是他們對他有偏見？

藍絮在走進對方公司大門時停下腳步，對法務部長說：“我不太喜歡這家總經理的談判風格，如果我有情緒控制不住的時候，記得提醒我。”

“好的。”法務部長誠惶誠恐的點頭應下。

藍絮這才昂首挺胸、腳下帶風的往裏走去。

“聽說沈總離開了藍氏，我還以為藍氏的收購計劃有變，沒想到會是藍董親自過來。”

“連總放心，藍氏是大企業，業務推薦不會因為人員變化而改變。”

“當然，不過有許多公司，換一個人就將之前的方案推翻重來，實在是讓人很是煩惱。”

“是嗎？可能是我運氣好，無論是以前跟著我父親學商業、還是現在獨立處理案子，還沒遇到過連總說的這種情況。”

“藍董是富貴之人，自然沒有這樣的煩惱。”

“謝連總誇獎，我看過沈總留給我的文件，有幾處數據想請連核實一下......連總您看，這是貴公司護理品牌現有的產值，這是沈總與您溝通的合作價格。”

“這是初步意向，具體我認為如果是這個價格，可能我們不能整體出售，您知道我們的優勢是原材料采購渠道，僅只一向，便可以為貴公司一年降低8%以上的成本。”

“這樣……我可能要考慮一下，其實這份報價我已經覺得貴了，我們看重產品研發能力與研發的產品轉化速度，至於采購優勢，對您來說是優勢，對藍氏來說則不然。以藍氏的品牌，這8%的成本我們能從產品定價中找回來。所以連總您看……”

“既然這樣，那我們雙方修訂一下：沈總給的報價不變，我們出售的項目不包含采購人員。”

“采購渠道於藍氏來說雖然不算優勢，但卻是這次合作項目中貴公司最出價的部分，您既然不賣，價格自然要再降降。”

“No、No、No，藍小姐這個邏輯不對，對於買方來說，您拿走您需要的、扔下不需要的，不管這不需要的對我重不重要，合作項目已經滿足了您的需求，何來降價之說。”

“……”

談判在你來我往中膠著著，明明雙方都知道談判的焦點，也就是采購人員與渠道已經是不存在的優勢，雙方卻又都裝作不知道，想以此來將價格談到自己滿意的數字。

來來往往多個回合，背好的那些詞兒早已反覆用過，再找不到新詞了。所以藍絮已經有些不耐煩，在對方的步步緊逼中，差點兒就將對方優勢人員已離職的事爆了出來。還是法務部長突然咳了兩聲，藍絮才將說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然後和對方說，需要休息一下。然後借著去衛生間的時間與沈伯言通了個電話，再次回來時，情緒緩和不少。

而且突然改口，說高定價低成本，利潤差更大，這一點她剛才沒想到，所以願意以在備忘錄的價格上上浮2%，收購包括團隊的整體業務，然後將人員名單遞給了對方，要求對方現在就提供這幾位員工的檔案，她需要現場核實。

談判至此，對方就顯得相當背動，雖然疑惑藍絮的突然改變，但他卻不敢去拿員工檔案－－這幾個員工已走，如若交接人員與檔案不符，便是合同欺詐，不僅合作不成，還會有官司。

對方老總又東扯西拉的講了許久的條件，最後說要與員工商量，不一定員工願意去，然後將談判終止在價格與項目的完整性上。

“小王，其實我說我知道那些人走了，他也和我談不了價了，最多恨沈伯言使陰招，你說是吧。”出了對方公司大樓，藍絮悻悻的說道。

“沈總之前還是代表藍氏的，而且還有其它項目沈總也有些手段，這次要是揭穿了，後面的更難談。”小王生怕這個大小姐脾氣一上來，連人家去了哪裏都給捅出來，那沈伯言還真是不要在業內混了。

“好吧。”藍絮翻了翻白眼，也不等小王幫她拉車門，便粗魯的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車子開到一半的時候，藍絮接到沈伯言的電話，問談判結果。藍絮煩燥的說道：“我們小王為了不讓你的不擇手段公諸於眾，所以死咬著不能說我們知道那幾個骨幹離職了，所以扯來扯去，累死了。今天沒結果，說是商量幾天呢。”

“好，下次談判時間你就不要約了，等他們主動，在他們確定時間後，你再往後推遲兩天。”電話那邊，沈伯言的語氣相當的篤定。

“幹麻？你又要做什麽？”藍絮直矗矗的問道。

“有這個時間差，你也可以知道人走了。拖兩天就是給他們你知道的信號，到時候就好談了。”沈伯言溫潤說道。

“你不怕人家罵你？”藍絮嘟噥著說道：“我是不擔心的，但你代表藍氏談了不少案子，我怕別人以後不信任藍氏。”

“你放心，我有安排，藍氏其它的案子不會影響。”沈伯言好脾氣的解釋著，聲音裏不知何故，比起剛才還多了些隱隱的笑意。

“你有安排，我昨天找你的時候你又不說？你這是耍我呢？”藍絮一聽不禁惱怒，只覺得自己又被他耍了。

“昨天沒想到他要減項目還要壓價。”沈伯言輕聲說道。

“你......知道了。”藍絮知道是因為自己過來，對方才會就地還錢的，一時理虧，又不想在他面前示弱，所以話一說完，不等沈伯言表示，便立即掛斷了電話。

然後將頭探出窗外，對著後視鏡做了許久的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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