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低頭整理好衣服後，擡頭看著彼此相視而笑－－幸福原來是這樣，幸福就是這樣站在對方的身邊、感受著彼此的氣息；幸福就是對妻子丈夫這個身份的滿足，渴望著與對方的擁抱與親密。

……

都可以隨便的

你說的我都願意去

小火車擺動的旋律

都可以是真的

你說的我都會相信

因為我完全信任你

細膩的喜歡

毛毯般的厚重感

曬過太陽熟悉的安全感

分享熱湯

我們兩支湯匙一個碗

左心房暖暖的好飽滿

……

兩個人回到家裏後，果然沈媽媽已帶著兩個幫傭在藍家。

看樣子象是來下聘的－－沈媽媽對於一些傳統的禮數特別堅持。

“孩子們自己自然不介意這些虛禮，感情到了，什麽都好；您是個撒脫的人，自然也不介意。但我想著，要是若蘭（藍絮的媽媽）還在，應該會介意的。當媽的總是心疼女兒的、不在乎錢，也要在乎這儀式上的重視。”沈媽媽看著藍正安，臉上是滿滿的溫和。

“她媽媽……”藍正安若有所思的看了沈媽媽一眼，似是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因為時間太趕，我有好多想法都來不及準備，只能等他們下次回國，我再準備了。這些都是我臨時去相熟的金店裏找出來的，好看不重要，保值最重要。至於家傳的那些東西......”說到這裏，沈媽媽的語氣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但還是堅持說道：

“我的婚姻也不太好，兆頭也不好，我就不給小絮了。”

“你呀，就是想太多了。”藍正安低低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對於孩子們的事，當媽的總是想得太多，在自己身上啊，什麽命啊、什麽迷信啊，是都不信的。可到了孩子身上，總是怕的。”沈媽媽笑著搖了搖頭，剛才那片刻莫明的情緒一會兒就恢覆了過來。

“理解、理解。”藍正安連連點頭。

“老爸，我回來了－－”兩人正聊著，藍絮嬌軟又喜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爸、媽。”沈伯言拉著直往前沖的藍絮，穩重的走了進來。

“你看你看，還是男孩子穩重。小絮，不知道喊人了嗎？”藍正安看著沈媽媽，語氣裏對沈伯言很是滿意。

“要是女孩兒象他這樣，這生活可以悶死了。”沈媽媽笑著說道，只是在這話說出口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臉色不禁微變，放在膝上的雙手情不自禁的緊緊的握了起來。

“阿......”藍絮習慣性的喊阿姨，剛一開口便知道不對，不禁回頭看沈伯言，一臉的為難與尷尬－－她不是不願意喊，只是這麽多年沒喊過這兩個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喊阿姨好了，沒關系。”沈伯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輕聲說道。

“爸......”藍絮知道沈伯言的縱容，好在她並不會恃寵生嬌，只是求助的看向父親。

“乖，從現在開始練習，慢慢習慣。”藍正安自然不想讓女兒失了禮數－－如果這一關不做，讓人家怎麽喜歡她？

他不在了，女兒可是沒本錢在別人家裏耍橫了。

“好呀。”藍絮用力點頭，轉頭看向沈媽媽，吞了吞口水後小聲喊道：“媽媽好。”

“好、好。”沈媽媽立即站了起來，快步走到藍絮身邊，給了她一個力度和角度都恰到好處的擁抱。

這個擁抱連力度都控制得宜，在藍絮看來連熱情都算不上，可沈伯言知道，這是母親表達親密和喜愛的極限方式了。

而他更知道，母親對於藍絮遠談不上喜愛、更談不上親密，甚至有著連他也不明白的冷淡，她設計著自己對藍絮的每一次見面、每一個禮儀、每一分親密，不過是為了演一個好婆婆，讓藍正安放心將女兒嫁過去、幫他順利拿到藍家的資源而已。

沈伯言的目光從母親的臉上輕掃而過，心裏有著隱隱的心疼。卻又暗自擔心：他結婚後定不與母親一起住，婆媳矛盾是不會有的。但母親一直這樣重的心事，對身體可真不好。

“小絮呀，我知道你單純，不懂也不介意提親、彩禮這些，但阿姨告訴你一個觀點：讓男人多付出，他才會更珍惜。經濟學上有個概念叫沈沒成本，你讓一個男人付出的沈沒成本越高，他越心疼，就不會輕易放棄。”沈媽媽將藍絮拉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笑瞇瞇的說道：

“就好比別人請你聽音樂會，你突然不想出門了，可能就不去了。但是如果音樂會的門票是你自己買的，你會心疼門票錢，猶豫一下還是會去是吧。”

“媽媽懂得好多啊。”雖然沈媽媽照顧到藍絮的稱呼習慣，自稱阿姨，但藍絮還是禮貌的稱呼她為 ‘媽媽 ’。但在聽了沈媽媽的話後，又覺得心虛－－沈伯言身邊所有的人都很歷害，可她什麽也不懂，會不會讓他很丟臉......

“不多不多，他天天在我耳邊念叨我都聽熟了。”沈媽媽的眸光微閃，臉上的笑容不減，眸子裏卻閃動著淡淡的冷意。

“小絮，知道要好好學習了吧，否則以後伯言、你婆婆和你說話，你都聽不懂了。”藍正安也笑了，但並不真的擔心女兒－－他的女兒，商業才能是有的，只不過懶了些而已。

而且，她也不希望女兒在商業上過於精通，對於女孩子來說那樣太累了，他只希望女兒能輕輕松松、快快樂樂的生活。

“知道了，以後會好好學習的。”藍絮乖巧的應著。

“唉，藍老，你這女兒真是教得乖巧，我真是喜歡極了。”沈媽媽一臉笑容的嘆著氣，伸手將藍絮的手拉在自己的手裏輕輕拍著，但熟悉她的沈伯言卻知道，她深遂的笑容裏，笑意其實並未達眼底。

“媽，晚上的家宴有些趕，昨天我給了些名單給爸，你看這邊有沒有要補充的。”沈伯言借口談婚禮名單的事走過過去將藍絮牽到旁邊坐下，自己則坐在母親的身邊。

內心深處他不想看到單純的藍絮被這樣的冷漠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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