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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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年百無聊賴的坐在前臺看著電視,不得不說現代的電視是真的棒啊,怎麽會有快捷搜索這麽方便的東西呢,何年啃著薯片,突然門上的風鈴傳來了響動,在這溫暖的午後散發的聲音格外清脆,門外的太陽,初夏的陽光撒滿了小院,宮闕一襲紗裙提著水壺在澆花,屋裏的何年聽到動靜後站了起來,低頭一看,咕噥道:“什麽啊,原來是只貓。”

何年從前臺走出來,蹲下摸了摸小貓,那是只白貓,尾巴尖上有一點黑色,脖子上掛著一個銀牌子,何年端詳了一下牌子,上面刻著甜甜,他舉起了貓,恰好宮闕從院子澆完花回來,她見到這只貓後,擡起手揮了揮,原本極具現代工業感的小院子忽然變得古色生香,何年低下頭打量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身白色的圓領袍,又擡起頭打量了一下宮闕,只見宮闕一身紅色襦裙,唇邊點綴著珍珠,脖子上的瓔珞襯托的她格外靈動,此時從門口駛來一駕馬車,停了數秒後,從馬車上下來了一個如謫仙般的男子。

橙黃色圓領袍上隱約繡著幾只仙鶴,腰間的白玉龍文佩表明來人身份顯貴,擡手間,兩個小廝將五個大箱子擡進了院裏,身旁像管家一樣的人指揮著他們出去,自己也在男人的示意下告退了。

院子裏原本的桌椅早已經變成的石墩圓桌,宮闕拿著團扇輕語:“入座吧,客官。”男子點了點頭,身姿優雅的端坐著,宮闕悠悠的點茶,何年也在一旁坐著,細細聽他訴說,而屋裏的白貓輕快的走了出來,跳上了何年的腿,尾巴優哉游哉的晃著,格外慵懶。

【你是山間的風,繾綣了所有的溫柔】

我是周時初,我已與我家夫人季晨棠相識了20餘年,數年前結為夫婦,本可以舉案齊眉,琴瑟和鳴,可我們之間的關系如今卻勢如水火,原因卻是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也不能說無關緊要吧,她叫傅晚笙,是當今尚書大人傅忠德之女,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五年前便香消玉殞了。

認識傅晚笙的時候,先帝還在,而我也只是個王爺,只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我自小生母死的早,我在這宮中舉步維艱,所幸我後來的夫人季晨棠從小護著我,我的夫人是武侯之女,自小英姿灑脫,先帝的皇後是她姑姑,我的夫人從小便在這宮中長大,然而她對詩書完全不感興趣,唯獨對騎馬射箭格外熱衷,那些學子都不是她的對手,那時候,一眾皇子常常欺負我這個不受寵的皇子,我羨慕她的肆意和強大,渴望成為那樣的人,卻不知道該怎麽跨出第一步。

我還記得和我夫人搭上話的那一天,那天三哥氣我不肯幫他完成夫子布置的策論,便將我拳打腳踢後推下了水,我不會水,掙紮著企圖有人救我,可是卻等不到人,就在我以為我就這樣死去、打算放棄的時候,季晨棠游了過來,將我拖上岸邊,沖上去和三哥扭打了起來,三哥落荒而逃,她背著我回到我的小院,告訴了我如果不能變強,就註定會被挨打。

我羨慕她眼中的剛毅,我知道那是我無法企及的光芒,我開始想我一定要學會隱藏自己,韜光養晦,培養自己的勢力,之後雖然還是會挨打,但是盡量會讓傷輕一點,這樣我便能收到她放在我抽屜的傷藥,就在我努力想要和她並肩的時候,她束起了頭發,披上了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鎧甲,帶著醜陋的面具跟著她哥哥侯府的小將軍上戰場去了。

她每個月都會給我來信,我卻始終沒有勇氣給她回信,直到17歲的春天,邊疆打了勝仗,我偷偷跑到城樓上看軍隊進城,她騎著馬肆意的笑著,馬鞍上的面具一晃一晃的格外明亮,她向我招了招手,我卻沒有勇氣回應她。

當天的慶功宴上,先帝想在一眾皇子中給她擇選良婿,但卻被她拒絕了,她說:“國未統一,臣女又怎麽能怎麽顧得上兒女情長呢?”

這就是我愛的人啊,她是如此的耀眼,她與一般世家子女不同,我愛極了她堅決獨立,又怎麽看得上其他姑娘的嬌柔,我的棠兒就像是院中肆意生長的海棠花,而那些姑娘則像是菟絲花,只能依靠著娘家和夫家。

春節過後,父皇為我求娶了尚書府的嫡女傅晚笙為側妃,據說本來父皇是想讓傅姑娘做我的正妃,但是尚書大人上了折子,第二天便成了我的側妃接進府,皇命難違,在大婚那夜,我沒有挑起她的蓋頭,只是丟下了一封休書,她攥著休書,我也不知道她是什麽心情,但我只知道我只愛季晨棠一個人,這已是我最大的讓步了,新婚那夜,我在湖心亭喝多了,醒來時是在我的房間,傅晚笙一身嫁衣端坐在床邊,聲音輕柔:“王爺,休書妾身收下了,但是能再等等嗎,妾身剛進府,等過段時間妾身再離開好嗎?”我點了點頭,不耐煩地趕她出去,她細細整理一番,便關上門出去了。

從那以後,我很少見到傅晚笙,大概是因為她被我傷到了吧,但是每次見到她時,她卻總是溫柔的笑著,仿佛我從未傷到她,她會在天黑的時候點著燈籠在府門口迎接我,然後在入府的長廊處走在我前面,卻從不說話,然後將我送到明亮的院落,與我一同吃飯後便會告退,日子長了,也沒有什麽不適,就好像多她這個人不多,少了也無事。

季晨棠來我府邸時常常問起她,她的丫鬟卻總是回稟說她出去了,所以季晨棠也從未見過她,直到幾個月後京城大亂,有一幫反賊企圖顛覆我朝,將我的院落團團圍住,企圖扣押我為人質,當時季晨棠正在我府中游玩,突然從竹林跳出了數十個黑衣人,季晨棠拔出了佩劍,我也奪過了其中一個人的劍打了起來,但是寡不敵眾,很快我們占了下風,被扣到了院落中央跪著,跪在院落中央的還有傅晚笙,她看到我之後垂眸不語,很快我私下培養的死侍收到信號匆匆趕來便和府外的反賊搏鬥了起來,收到我眼神的季晨棠也趁著反賊疏松防備的一瞬間和我制服了院中的反賊。

只是我沒想到身後有一個反賊拿出了一把匕首趁我背對的時候想要沖上來給我一刀,季晨棠喊了一聲,卻趕不及沖過來救我,我閉上了眼睛,卻沒有感受到疼痛,背上一熱,臉上感受到了噴薄而出的熱液,我轉過身抱住了傅晚笙,才發現這個我一直瞧不上眼的菟絲花女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到我身後為我擋下了這一刀。

傅晚笙從懷中遞給了我休書,溫婉的笑了笑沒有說話暈了過去,然而等到大夫到的時候她已經沒有了生息,我沒有一絲悲傷,倒是季晨棠有些內疚,她責怪我不應該讓一個弱女子承受這些,但還是默默站在我身邊握住了我的手。

那時的我沒有悲痛,只有我從季晨棠手中傳來溫熱的狂喜,傅晚笙最終還是以側妃之禮下葬了,這大概是我給她舍命救我的最後一絲溫柔吧,我撕掉了休書,尚書老年就只得了這麽一個女兒,失去女兒的他大受打擊一病不起,緩了好幾個月後才上朝,而我籌謀了幾年後,終於在22歲那年順利登基為帝,迎娶了我的夫人季晨棠為後,後宮也只有她這一位夫人。

可是她總是感嘆起傅晚笙,總是說我太過涼薄,我只好安慰她我不會這麽對她的,可是我們始終爭吵,尤其是前些日子尚書大人告老還鄉時與我交談時,我才知道,這個叫做傅晚笙的女子是自願以側妃身份嫁給我的,也是她自己要求的,她也知道我心裏只有季晨棠,只是對我心儀已久,我就知道可能傅晚笙這個名字會成為我們之間永遠的隔閡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從未娶過傅晚笙,如果可以,她最好永遠也沒有見過我,更別說心儀我了,這樣對她對我和我夫人來說可能都是解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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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闕點茶的手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漫不經心的繼續點著茶,只是始終沒有泛起泡沫:“所以你是希望我能阻止傅晚笙見到你?”

周時初點了點頭:“我願意出黃金十萬兩。”也就那五個大箱子。

宮闕放下了茶,一手托腮,一手平放在桌上,食指一搭一撘的敲著桌子,神色冷漠:“不管成功與否,你都接受嗎?因為你並不確定傅晚笙是在什麽時候見到你的對嗎?”

周時初臉突然沈默了下來,回想一番,點了點頭:“如果不成功的話,我希望姑娘你能阻止她為我舍命。”宮闕笑了笑,伸出手擼了一把何年腿上的貓:“這樣吧,若是不成功,我便幫你把你夫人關於傅晚笙的記憶消除可好?”

周時初明朗的笑了起來:“如此這般也可。”

宮闕笑了笑,送周時初出了門,周時初出門時候伴隨著門上的銅鈴,何年懷中的貓叫了一聲跟著出門了,回頭時沖著何年喵了一聲,消失在視線。

“要走嗎?”何年問道,宮闕卻將茶盞收進了屋子裏,上了二樓的藏書閣找出了一個案卷,何年默默註視著,只見宮闕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其中一個案卷,然後遞給了何年,何年翻開了塵封已久的案卷,像是打開了一扇門,門的那邊一個女子笑的極其溫柔,像極了山間的清風,徐徐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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