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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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把癆病傳染給我就不讓我吃你碗裏的蝦;就不要只要我在場的地方眼睛就不自覺地瞟著我看!趙淮鶴,我早就看穿你了!”

他紅了眼眶,“來人!把王妃拉出去,自此再不得靠近本王十步之內!”

“不,趙淮鶴!我要與你生同衾,死同丘。混賬東西,放開我!”

我的雙肘被侍衛鉗制,雙腿撲騰在空中,撕心裂肺,毫無體統之態。

我求他不要推開我,哭著手伸向他。

他突然劇烈地咳嗽,一手捂著口鼻,一手伸向我,像往空中要抓住什麽,被困住的是我,而他的眼神更像是一只禁在命運囚籠中的白鶴。

太子沒有放過他,命運也沒有放過他。他最終還是病了,還是染上了癆病。癆病者,無藥可醫。

侍衛將我越拖越遠,他的聲音已然微不可聞。

“殷梨,我想吻你,抱你,可是我不能。因為我要你長命百歲,子孫滿堂。”

都虞把一張薄薄的紙從窗戶的縫隙遞給我,“王妃,你便當這是王爺的心願,你成全他吧。回殷府。”

我對著燭火看,放妻書。

“嘩啦!”門外的鎖打開了。

我把那張紙扔給了都虞,向趙淮鶴的寢殿奔去。

秉燭,的手掌和臉貼著他寢殿的窗紗,好像這樣能再靠近他一點。

“趙淮鶴,睡了嗎?”

“睡了。”

“你一定要我走,那好,我先回殷府。你別動氣,安心養病,不然又要咳嗽了。你亦不必難過,肺癆未必那麽快就死。如果世間的夫妻知道彼此要死,便和離,那世間就沒有夫妻了。因為,每個人都要死啊!哈哈哈,嘿嘿嘿……不好笑哦?”

“趙淮鶴,我一定會治好你的,我會找到那個緬甸神醫!”

……

“趙淮鶴,我不要什麽長命百歲,子孫滿堂,我只要你。”

嘮叨完,我便起身了,回頭看那趙淮鶴的寢殿,殿內燈亮起,窗紗上細細的一滴淚痕,不知是他的還是我的。

神醫

雖說我回了殷府,卻是將趙淮鶴那勞什子的放妻書由都虞退還給他的。

放妻書我當然是不認的,卻管不住兩府上下的嘴,都說是我被孫幼詩氣走的。我倒是不怕,在我一個通敵賣國之家的嫡女面前,這等閑言碎語不足掛齒。倒是趙淮鶴和孫幼詩,為了將我趕走,演了那麽一出劣質的大戲,這下好了,我們三人,一個□□,一個棄婦,一個負心郎,全汴梁茶餘飯後三個月的談資也有了。趙淮鶴舉著一盆臟水嘩啦啦就往自己身上潑,就為了讓我相信,他負了我,現在所有人都信了,唯獨我不信。

回了殷府也好,我便大開拳腳,家丁上下三百八十三人,全被我支出府去,找一個叫須彌的南疆獸醫。

“此人衣衫襤褸,形似乞人,應是游走於市井之中,卻萬不可怠慢,要恭敬給我請回府來!”

下人們齊聲道,“是。”

於是,汴梁滿街的殷府人,拉著販夫走卒,乞人醉漢,畢恭畢敬問,“請問閣下可是南疆神醫須彌?”

而我作為為數不多見過須彌的人,自是要親自到大街上去找人。每一個有可能是須彌的乞丐,我都上前去撥開他泥垢的頭發努力辨認。

三日過去,我未能尋得任何須彌的消息,此人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杳無音信。

我又拉住一屠夫,“請問這位壯士,可否識得一位須彌的南疆獸醫?”

屠夫道,“獸醫我認識不少,然而往來眾多,不曾記得有獸醫名叫須彌。此人長相如何?”

我道,“形容潦倒,須發橫生,積垢多年,衣衫襤褸,不修邊幅。”

“王妃如此形容須某,可是無法找到在下的哦!”

一個聲音從高處傳來,洪亮慵懶。

我擡頭一看,閣樓上坐著一個牙色長袍,頭戴玉冠,腰間別香囊環佩的男子,即便是化成灰,我也認得出,“須彌!”

我匆忙提裙上樓。

“王妃拋頭露面,在市井與販夫走卒攀談,實在有失大家清譽。”

“現如今,我乃叛國一族嫡女,清王棄婦,還有什麽清譽可以再失去的?”

“讓須某猜猜,王妃苦尋須某,可是為清王?”

“對!我要你去為王爺診治!”

“王妃莫急。在下現已入一貴婦人麾下,沒有主上的允許,在下是絕不能為他人診治的。”

“那貴婦人給你多少錢,我出雙倍!”

“哈,王妃,怕是付不起。”

“笑話!我堂堂清王王妃,柱國府嫡長女,放眼汴梁,財力上能與我一較高下的怕是只有……”

這赤腳大夫見我停頓下來,便撫著胡子道,“想來王妃已經想到是誰了。何不與在下同去,見見主人,說不定是這主人宅心仁厚,不必王妃解囊千金,在下可免費為王爺診治呢?”

皇後

這位貴婦人,正是一國之母,皇後。

我早該想到,當初設計讓王爺假裝中毒靈芝之毒,又在恰好段時間,治好了王爺的這個赤腳大夫與皇後有關。而我近日在汴梁翻天覆地尋找這位緬甸神醫而不得,卻在我最不期而遇的時候,擡頭在茶館就遇到了這個人。不是我找到他,而是,他找到的我。而他背後的人,正是皇後。

“兒臣請母後允許神醫為王爺診治!”

“那麽梨兒啊,你拿什麽跟本宮換呢?”

“任何。”

“那麽,本宮讓你與清王和離,前往幽州,與幽州王和親呢?”

“什麽?!” 我在巨大的震驚之中瞠目結舌。

皇後淡然道,“幽州王耶律楠以迎娶柱國公嫡女為條件,以幽州為界休戰三十年。”

“殷楠是殷家的恥辱,宋國的叛徒,而我是當今聖上金口禦賜的清王妃,是你親生兒子明媒正娶的妻子!現在讓我嫁給他?荒唐,可笑!”

“梨兒,本宮曾以為你與別人不同,是個深明大義的女子。你可以為了殷家而嫁給仇人的兒子,如今為了國家改嫁自己的青梅竹馬,又有何不可?”

“我是柱國府的嫡女,也是清王府的王妃,但我更是殷梨,我先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才是其它。我嫁給了趙淮鶴,我愛他,他也愛我,他從未棄我,我也絕不負他!已得一人心,願白首不相離。”

她從華麗的殿攆緩緩走下,面色蒼白而高雅,神色淡然而殘忍決絕,她拉起我的手,“好個百首不相離,真好。梨兒,來。”

她溫和的語氣背後強大的氣勢令我惴惴不安,她拉著我,在宮墻之上,她舉起自己繡著金絲牡丹的白帕子,風吹過城墻,帕子像一只蝴蝶飛舞。

我並沒有心情與她一起看風景,“皇後,你要讓我來看什麽?”

她輕輕笑笑,“別急,等等。”

“無論看到的是什麽,以屈辱和親與蠻夷求三十年太平,辱我大宋國威,我殷梨即便是死,也不會同意的。我將以殷氏長女之名,集殷家軍上下之力,前往邊陲清理門戶以謝國恩。”

“你三萬殷家軍,不過是幽州王齒縫中的殘肉罷了。幽州蠻夷者,個個驍勇善戰,若要拿下幽州,大宋至少需要二十五萬精銳,耗時若幹年,軍資至少七千萬貫,而大宋連年幹旱歉收,去年的國庫只進賬五千萬貫,即便是傾國之力,一夕之間,又去哪裏集齊二十五萬大軍?”

後宮不得幹政,即便知道這句話只是個幌子,卻不曾想,這個後宮之主一分一厘地將國庫軍需與我說得清清楚楚。

她見我無言以對,轉而悠然道,“這帕子是宮裏最好的繡娘秀的,叫魚月,她十二歲入宮,十年前就修了一副巧手,本宮甚是喜歡,本宮所有的帕子都是她秀的,今年她二十八,正是她年滿出宮的日子,你看。”

順著她養尊處優的塗著蔻丹的手指望去,只見一名青衫女子腳步輕盈向宮門走去,從高高的城墻望去,我清晰地看見,有一素衣郎君在門外等她,穿過層層宮門,青衫女子向郎君奔去,臨到面前,卻又羞澀低頭……

“那是她的青梅竹馬,她入宮那年,他說會等她年滿出宮,他真的來了。”

“她秀這樣一個帕子需要三個月,而你身上這件水仙羅碟命婦深衣需得十個繡娘,制作半年。她們這樣的女子,一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未曾讀詩詞未曾拿筆墨。魚月在出宮前,請求本宮,是不是能帶走一小塊她自己用禦用金線秀的鴛鴦帕子。本宮拒絕了,終其一生,她沒有資格帶走一方自己秀的帕子,而生而著羅綺的你,從來沒有資格’白首不相離’。 ‘遍身羅衣者,不是養蠶人’,羅衣者,一開始就有自己的使命,那便是,一旦家國需要,便要用自己的身體、生命甚至尊嚴去換千千萬萬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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