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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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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哪有多幹凈的人,追根究底還是願不願意親近,不願親近,那便半句話也不願多說,願意親近了,怎樣都願意。

(40)進宮

彼時,薛鈺可算是見識到了書生醉酒的另一番境界,哪裏像是性情變了,整個兒就是換了,在宴席上,書生的口才了得,直將那桌子的人聽得發楞。

他將書生扔回府中,書生見了床倒是老實了許多,趴在床上就睡著了。

薛鈺自書生的府中出來,夜深了,街道上已沒了行人,他早已察覺到緊跟在他身後的人,暗暗觸上腰間的軟劍。

暗處的人走了出來,是高衹的暗衛,那人出來,從黑殼面具下露出來的眼睛直直盯著薛鈺,冷冷說:“傳聖上口諭,詔薛大人入宮。”

高衹並非只有東廠,東廠是薛鈺一手建起的,聽著不過是管理宮中內務的督處,事實上東廠的侍衛並非閹人,東廠自然只聽從督公的安排。

高衹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雖說薛鈺聽命於他,但難保會控制不住,所以才會有禦林軍與暗衛一說。

深宮之中,最難測的便是人心,今晚註定是沾滿血的夜晚。

高墻王宮,今夜靜得很,宮中各處遍布薛鈺的眼線,東廠名義上是宮中內務府,實際上也確實拿了這差事,宮中但凡有太監的地方,自然也是他所能了解的地方。

領路的小太監提著燈,燈影不停晃動,不是風大,而是這小太監在發抖,手抖著提燈,勾著腰,恨不得縮成一團。

薛鈺瞧見不由皺起眉,這小太監害怕又窩囊的模樣倒跟那個書生有個五六分相似。

“宮中發生了何事?”

薛鈺突然的問話嚇得小太監哆嗦了一下,小太監戰戰兢兢,楞是半天沒說出話來,他仍是驚魂未定,在宮中的太監個個都有眼色,什麽沒見過,看這小太監神色恍惚,怕是剛見了什麽場面。

小太監低頭悄悄往四下瞅了瞅,像是怕突然竄出來個妖怪把他吃了似的,看四下無人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督公,今兒雪霽軒出了人命,奴才進去時,麗、麗嬪死了。”

聽此,薛鈺心中尚有定數了,這小太監定是在雪霽軒伺候著的,雪霽軒出了事,能讓個小太監都知道了,這事兒的動靜可真不小,真不知道麗嬪這是犯了多大的事才至於鬧到如此地步。

麗嬪什麽也沒做錯,尋常的妃嬪出身,尋常的容貌,如此有眼色,如此聰明的女人在深宮裏活得該最久,更何況還有整個東廠的庇佑。

然而她整個人都是錯的,雪霽軒的麗嬪是薛鈺手下的細作,出色。

麗嬪在一眾妃嬪中既不得盛寵,也不至於受了冷落,若是換了以前會以為麗嬪的行事聰敏,如今看來,她的待遇如此恰好該說是高衹更聰明才是。

聖上召見,本該由高衹身邊的太監前來傳喚,如今卻叫來這個原本值守於雪霽軒的小太監。

薛鈺略思量,如今就算整個南周反了天又如何。

來到禦書房殿前,小太監戰戰兢兢咽了咽唾沫,引領薛鈺進了殿中。

禦書房中,高衹已將那些伺候的宮女太監都撤了下去,唯有那人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折,仿佛進來的人並沒有影響到他。

薛鈺行至案前,道:“臣參見聖上。”

高衹不緊不慢的將手中的那份奏折批閱後,方才從其中抽身出來,轉而從案上拿出一聖旨,明黃錦綢,上刺繡五爪金龍,似乎熠熠放光。

“你可聽聞麗嬪一事?”

“臣上不得知,還請聖上明示。”薛鈺之一言一語皆是畢恭畢敬,然,他言語間透出的那股鋒利卻是危險的,氣勢絲毫不減,言語絲毫沒有退卻之意。

禦書房唯有他們二人,何必要做那些毫無意義的偽裝,至於在一旁低頭畏畏縮縮的小太監,他自被安排到麗嬪所居住的雪霽軒開始他的命就已經在倒數的日子中度過了。

宮中的事皆是隱秘,一個小太監卻親眼見了當今聖上處死妃嬪,如今哪裏還有活下去的餘地,小太監能活到現在,只是做個殺雞儆猴的例子罷了。

小太監死的時候,雙眼仍是畏畏縮縮的驚懼模樣,甚至沒明白過來自己是怎麽死的,又是為何事而死,他的身子蜷縮在地上,血在他周身蔓延。

血將要觸到薛鈺的鞋邊,薛鈺退了一步,躲開了,連瞧都懶得瞧上一眼,宮中年年莫名而死的宮人多了去了,這一個,多一個不算多,少一個不算少。

薛鈺只拿起聖旨緩緩打開,將聖旨中的一字不落的看了一遍,意思不過就是麗嬪因犯了宮中之大忌諱,被貶進冷宮,麗嬪不堪受冷落,便自刎,念其在宮中尚賢淑,便恢覆其妃嬪之名分,給予其麗嬪之親以慰撫。

再合理不過,後宮佳麗三千,深宮中的事本就難以說的清,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妃嬪的生死是如何的。

唯一的不同是這一次,死的偏偏是東廠的人,高衹卻是要人在意,要讓薛鈺在意。

薛鈺將聖旨恭敬放置案上,神色平靜,毫無半點慌張亦或是猶疑。

“麗嬪本犯了錯該貶入冷宮,聖上寬宏,念其之賢淑,賜予其名分。”

高衹一笑,他本就沒打算能利用一個細作激起薛鈺的什麽情緒來,若是真要薛鈺換個表情,可以等到天塌下來,而現在亦或可以是因為一個書生……

可笑著笑著,高衹卻又笑不下去了,刀本該是鋒利的刀,若是卷了刃,那麽這刀就該扔了。

“麗嬪一事,過去了,朕也不想再提了,這聖旨明日讓他們宣了吧。”

高衹又言:“朕對那個書生真是上了心了,你以為他是否可勝任尚書一職。”

聞此,薛鈺的眉稍稍一動,似是有所思考。

書生資歷尚淺,不到兩年官拜五品,可算是青雲直上,若是再官至尚書,書生在朝中的地位可謂是寸步難行。

薛鈺思量片刻,便言:“此事該聖上定奪,聖上認為可以,臣便以為可以。”

高衹微微挑眉,不動聲色,只是一句話便又帶過去了。

夜風呼呼,吹動薛鈺的衣袂,他也是該對一些事做些打算了。

(41)行刺

書生官拜尚書,年紀輕輕官至三品,更是執政之才得聖上之重用,然,書生多以迎新變革為主,對朝中多數王公大臣得利有所阻礙。

今兒京城事來了個戲班子,其中有個名角兒,平日可謂是千金難求一出戲,說起來書生還是從高佑那邊得了這個好處呢,這戲班子還是歸月山莊請來的,歸月山莊請的是十七王爺,不過,書生是順了王爺的面子才來到此處。

歸月山莊乃屬於無枯雲氏一脈,無枯雲氏屬當今藥術之大家,其氏族之內任挑一位便也是數一數二之人物,能得歸月山莊邀請的,必也是當今之權貴。

進了歸月山莊,倒也是隨意,山莊風景甚好,莊主也邀各位在隨處一轉。

書生瞧著戲班子進進出出的人多了,歸月山莊熱鬧了,他就想著瞧瞧戲班子後臺,誰知道剛把頭伸進去,就看裏面有個人渾身沾了紅,嚇得書生趕緊往後退,誰知不小心撞了人,更是將書生嚇得跳了一跳。

小生還未來得及回身,脫口而出便是:“實在對不住,小生絕非有意的。”

“趙大人並非有意,我又怎會怪大人呢。”

聲音好聽得很,書生便急著轉身,書生一轉身,回頭一看,他撞到的本該是個男子,可面前這位紅唇白齒,眉眼間頗有風情,著實好看。

再想這人剛才的聲音,亦是溫柔的,當真有雌雄莫辨之妙,只是身量比尋常男子還要高挑些。

書生趕緊將撞掉他的東西撿起來還給那人,那人被撞了也沒惱,只是出手攔住了書生。

“戲班子裏的人正在準備換衣裳唱大戲,不讓隨意出入還請見諒。”

書生只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笑著說:“小生知道了,不進了。”

“剛才發生何事了?”那人隨意往戲班子裏瞥了一眼,又重重看著書生。

書生倒也未有什麽隱瞞,如實相告,自己方才似乎看到了個渾身帶血的人,那人聞言,眼中鄙夷之色具在。

“那是唱戲做妝用的顏色撒了吧,這不做虧心事,怎麽還怕這些個。”

不愧是專做戲曲之行者,書生在他那一眼中看出了自己就是個土包子,連書生自己也都這麽覺得了。

書生連聲稱是,賠禮又道歉,最後又在那種眼神中趕緊遠離了那後臺子,之後書生還想著自己真是過分了,自己只當後臺好玩,那可是人家的聖地,確實不該那麽魯莽。

他就這麽一邊自責著一邊往前面走,全然忘了自己還是當今三品尚書大人,整個南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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