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心裏尋思著該用個什麽法子，替沈泠打開心結，小二提著兩桶水上來。

司馬昱只好先行沐浴。

沐浴完後，坐在窗前，一邊晾頭發，一邊在心裏琢磨著此事，屋外忽然響起咚咚的敲門聲。

以為是小二進來提洗澡水，司馬昱穿著一身水泡，趿著鞋子便去開門。

待看到站在門前的沈泠，他略有些意外地道：“何事？”

沈泠只覺得一股熱浪鋪面朝自己襲來，她略微後退一步，視線恰好觸碰到司馬昱的腰間。

他穿著一身寬松的睡袍，只在腰間散散系著腰帶，頭發半幹地垂在肩頭，整個人顯出一股別樣的慵懶，和說不出來的男子氣息。

看來小胖墩果然不在是她記憶中那個懵懂無知又乖巧柔順的肉團子了。

不，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天真無害的小孩。

意識到這一點後，沈泠忽然覺得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怪的。

她朝他揚了揚手中的藥膏，“我來給你上藥。”

司馬昱將藥膏接過，以往他傷口尚未愈合，整個人需躺在床上，自行換藥多有不便，不得不依賴於沈泠。

現下他已然大好，已然沒有必要讓沈泠換藥。

但他依舊後退一步，朝沈泠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沈泠並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像往常一樣，來到床邊，並看著司馬昱躺在床上，解開腰帶，露出結實的上半身。

他的腹部有著一條猙獰的傷疤，就像一件完美的雕塑被雕刻師不小心手誤給劃了一刀般。

即便如此，沈泠並不覺得這具身軀醜陋，反倒充滿了男子陽剛之氣。

她用木勺從瓷瓶裏舀出一勺藥，塗到幾近愈合的傷口上。

用木勺將藥膏均勻塗抹開後，她放下瓷瓶，用洗凈的雙手在他腰間按揉著，以使藥膏能夠更快地融入皮膚經絡之中。

司馬昱感受著她手上的柔軟以及那輕柔的力道，不由看向她的臉。

她正專註地替他按揉，神情專註，看不出喜怒。

待沈泠意識到他凝視自己的目光有些長時，不由疑惑地擡眸看了他一眼。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觸，司馬昱沒有心虛地挪開視線，而是凝望著她的眼眸。

倒是沈泠覺得有些不對勁，先將目光挪開。

“可是我臉上沾了什麽臟東西，方才調藥膏時沒有註意......”她企圖以一個拙劣的玩笑打破二人之間略有些奇怪的氣氛。

誰知司馬昱忽然直起身子，朝她坐的方向挪了挪。

沈泠站起身，直覺再待在這個房間裏會有些危險，或者會發生一些自己不願面對的事。

可是司馬昱沒有給予她這個機會。

他動作矯捷而靈敏地握住了她的右手。

她的手上還殘留著塗在他腹部藥膏的味道。

“你...？”沈泠看著他，覺得此時此刻的司馬昱有些奇怪，不知他要做些什麽。

司馬昱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他甚至不確定自己對於她的感情是否已經濃烈到可以做出這個舉動的程度，然而有時候舉動會先理智一步而行，沒等他在腦海裏弄清楚此事，他的左手已經扶住了她另一邊的胳膊，然後他整個人看著她，朝她俯下身子。

“司馬昱！”看著這張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臉龐，沈泠心口忽然噗通噗通狂跳起來。

在他的鼻尖就快碰到她的鼻尖之時，在他即將更進一步，二人之間的關系將變得說不清道不明之時，沈泠搶先恢覆神智，出聲將他喝止住。

司馬昱沒有繼續向前，眸光定定地看著她。

沈泠擡手將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拂下。

另一邊，司馬昱握爪她右胳膊的力道逐漸加強。

“司馬昱！”沈泠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藥已經上好，你放開。”

司馬昱擡手撫上她的臉頰。

“你想做什麽？”沈泠看著他，眸中隱隱燃燒著一絲怒火。

沈泠的憤怒也點燃司馬昱內心的火焰。

雖然從未承認過，但自聽完沈泠前世的經歷之後，他的內心其實也一直暗暗燃燒著一團火焰。

白日裏帶著沈泠買衣裳，買首飾，買胭脂水粉，尋找好吃的食物，他以為自己是在幫助沈泠派遣她因為見到許尹松而勾起的前世重重不甘和苦楚，其實又何嘗不是借著這些事情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以免被那不知何時便能燎原的怒火給席卷神智，做出過於暴戾之事。

可現下看著沈泠眼眸中的那團火，司馬昱忽然不願壓抑自己心中的火焰了。

一直以來，他在沈泠面前都是沈默內斂，感情不外露的。

但並不代表他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

“你討厭我麽？”他看著沈泠的眼眸，定定問道？

沈泠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司馬昱，雖然我不討厭裏，但並不代表你就能做出逾禮之舉，咱們......”

“唔......”話音未落，唇便被人堵住。

沈泠睜大眼眸看著離自己十分近的司馬昱，也看清了他眸中燃著的一簇火焰。

他的手重新撫上她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他的唇貼著她的，並不是那種頗具侵略性的壓迫，而更像是一種安慰般的輕觸。

見她的目光中並沒有露出厭惡或者逃離的情緒，司馬昱用唇片在她柔軟的唇瓣上磨了磨。

前世嫁過人，經歷過男女之事的沈泠，自然知道，他這種行為意味著什麽。

可....

她從不覺得司馬昱對自己有著別樣情愫，盡管二人曾數次共患難，盡管那次在莽山之巔，他追溯著她毫不猶豫地縱身而下，可不是他曾經說過的麽，因為“水娘子”已經去世，他害她沒了“娘親”，所以她變成了他的責任。

他的所作所為明明是出自於對水娘子之死的愧疚才是呀？可現下這般又是怎麽回事？

沈泠腦海裏亂糟糟的，被司馬昱的這一舉動擾亂心神。

而她的迷惘和沒有拒絕在司馬昱眼裏，更像是一種鼓勵。

在與她的唇片研磨數下之後，他已不滿足於這種接觸，而是伸出舌頭，欲抵開的她齒關。

沈泠卻突然在此時退縮了，她偏過頭，拒絕了司馬昱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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