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聰聞言將臉一板，“你是個姑娘家，行為舉止要矜持些，否則會被人暗地裏指摘！”

青棗撇了撇嘴，“現下只有你我兄妹二人，若是當著阿兄的面都不能說想說的話，我幹脆做個悶葫蘆得了。”

“青棗，對不住。”秦聰連忙向青棗道歉，“阿兄不是這個意思，阿兄是想著......”想著你年紀大了，怕你哪裏表現地不好，被婆家嫌棄......

這種話到底不忍心對妹子講，他只好聲好氣道：“是阿兄錯了，阿兄向你陪不是。”

“我原諒阿兄啦！”青棗朝秦聰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阿兄，你還沒告訴我，你心裏究竟有沒有中意的姑娘呢！”

聽了青棗的問題，秦聰腦海裏驀地閃過一個鮮活的笑臉。

那麽真實，宛如就在咫尺般。

然而他知道，兩人相隔天涯，而且身份懸殊，只怕這輩子都不可能.......

看著秦聰面上的神情由輕松漸漸變得沈重，青棗小心翼翼道：“阿兄，那位姑娘是何方人士？你們之間遇到阻礙了是不是？不能想法子解決麽？”

“阿兄何時與你說過有這麽一個姑娘了？”秦聰回過神，板著臉道。

“阿兄方才面上的神情明明這般說著。”青棗不以為然地道，“阿兄，我又不是小孩子，你瞞不過我的。”

秦聰不由面露苦笑，“就你鬼精。”說道這裏，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確實有這麽一位女子。不過她遠在北疆，且是護國軍中一位將領。阿兄不過一個平民，身無長物，又怎能指望那位女將軍能對阿兄傾心？”

“唔！阿兄！你好厲害！”青棗聽了這話，看向秦聰的目光裏卻滿是敬佩和崇拜，“那位女將軍一定武藝高強，伸手不俗吧？”

秦聰面含微笑地點了點頭。

“我這便去求姑娘或者王二公子，請他們將你派到北疆，這樣你就可以再見到那位女將軍了！”青棗一臉興奮地說道。

秦聰看著青棗搖了搖頭，“我們身份懸殊過大。那位姑娘不會喜歡上我的。再者，指不定在我離開北疆的那段時日裏，那位姑娘已然成親了呢！”

“阿兄，你都不試一試，怎知不可能呢！”青棗頗有些不以為然地道：“既是你喜歡的姑娘，那一定不是以貌取人之輩。若是她光憑你的社會地位就瞧不起你，而沒有耐心去發現你身上的優點，這種姑娘也不值得你的喜愛。”

秦聰沖青棗笑了笑，“不說阿兄的事，你呢？你年紀也不小了，我聽枇杷姑娘說，田媽媽曾替你張羅，你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青棗搖了搖頭，不知為何這個問題怎麽問道了自己頭上。

“姑娘年紀尚小，我想多陪姑娘幾年，待姑娘出閣之後，再考慮婚嫁之事。”青棗十分坦然地對秦聰說道。

秦聰聽了青棗的話，不由皺眉，“沈姑娘不是已經將賣身契還給你們了？現下你是自由身，又比沈姑娘大上幾歲，若是等沈姑娘嫁人之後，才考慮婚嫁之事，到時只怕不好找適齡之人了。”

“好啦！阿兄！”青棗最見不得秦聰宛如個老媽媽般，婆婆媽媽說一大串，“總之我現在跟在姑娘身邊，十分開心，並不急著嫁人！”

秦聰無奈地看著他，“我已擺脫過王二公子，請他在護國將軍府和王府裏，替你物色合適的人選。若是他問起你，你有何條件盡管跟他替，可別覺得害羞就胡亂應下了！”

“什麽！阿兄！”青棗宛如炸了毛的貓，瞪大一雙眼睛看著秦聰，“你跟王二公子說什麽了？”

“請他替你物色一個合適的夫婿人選。護國將軍府和王府裏適齡的小廝多......”

“哎呀！阿兄！我...我不理你了！”不待秦聰說完，青棗就從凳上站起來，拔腳朝外面跑去。

她也不知要跑到何處去，只覺得聽到阿兄那番話，心裏空空的，疼疼的，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從體內流失，整個人變得十分地憂傷。

她甚至都不是十分清楚這股憂傷從何而來，只覺得鼻子酸澀，眼睛也脹脹的，等她反應過來，擡手往臉上抹去，只抹到一把濕潤。

她慌亂地擡手擦了擦嘴，不願讓任何人看見她的窘態。

院子裏是待不下去了，又害怕阿兄追上來，解釋不清自己為何哭泣，她四下看了看，挑了條僻靜的小徑跑了上去，小徑兩旁載著一叢又一叢的桂樹，濃密的枝葉間點綴著叢叢的黃色小花，發出沁鼻的幽香。頂頂重要的事，樹枝濃密，樹身高大，能夠很好地將她的身形遮住。

青棗踩下小徑，往桂樹林中間跑去。

尋到一棵粗壯的桂花樹，將整個身子靠在樹幹上，雙膝彎曲，整個人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終於可以尋個無人之處放肆地大哭一場。

方才她還一臉不以為然地覺得阿兄膽小、怯懦不夠勇敢，連試一次，向心愛的姑娘表白的勇氣都沒有，其實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她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那個人就變得與常人不一樣。

或許是好幾年前的慈寧庵，那次猝不及防的相遇吧。

那時他被一個不谙世事，不知情事為何物的小尼姑糾纏，她恰好經過，就順手替他解了圍。

那時，她尚不知情事，不知那個不知情字為何物的小尼姑，怎麽就會對這麽一個人一見傾心呢？

他身上究竟有何特制，能如此吸引一個人呢？

心裏越是迷惑，她就越是忍不住地在暗地裏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想要解開這個迷惑。

然後，她悚然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已經習慣性地開始暗地裏註視他的一舉一動。

甚至是他的一個微笑，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在她腦海裏都能被演變成許多其他的含義。

這種狀態持續了約莫一個年的時間，盡管不遠處承認，但青棗明白，自己也同妙音小師父一樣，被那人於無形中勾走了心。

想到這裏，心裏就有些怨念。

她為他吃不好，睡不著，牽腸掛肚，長籲短嘆時，他卻是一無所知的。不僅如此，想必在京都之中，像她這樣為他癡迷的女孩兒不在少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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