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於謝昭華這種無所謂的態度，王珩破覺得有些難以招架。

他是應對過千軍萬馬的絕世將軍，不該受困於男女這等小事上。

心裏這般想著，他看著謝昭華的眼眸，“可否先留在京城，晚些再走。”

謝昭華一口拒絕，“不可。現在就要走。”

王珩面上神情雖然一如既往地平靜，心裏難免有些洩氣。

他不自覺放柔了聲音，“為何一定要如此匆忙離去。”

謝昭華輕輕哼了一聲，似乎並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不回答著，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二人之間一時陷入一種奇怪的沈默之中。

當然，沈默並未持續許久，就被沈泠給打破了。

實在是她從糕點鋪子裏轉過身，就看見了站在街角處的二人。

作為歷經前世之人，她自然知曉他二人之間現下似乎有些不對勁，此刻並不是打擾他們的好時機，是以，她又轉過身，裝模作樣地挑挑揀揀，又添了些糕點，這才轉過身。

謝昭華一直盯著她所在的地方，她也不能磨蹭再久。

盡量將步子邁地又慢又小，街道就這麽寬，總有到頭的時候。

沈泠不由調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來到二人跟前，朝王珩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小女見過大將軍。”

王珩朝她點點頭，“打算與夫子去何處？”

沈泠看了謝昭華一眼，雖然心裏極力想要撮合二人，但這個時候，她還是要與謝昭華站在統一戰線。

她知道謝昭華在生氣，或許正是在生王珩的氣，雖然她並不清楚她為何而生氣。

但這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想必他們會將其解決。

“謝夫子去何處，小女便跟去何處。”沈泠看著王珩溫和有禮地回道。

“你二人上路不安全。不若我送你們一程。”見從沈泠處問不出什麽來，王珩之後重新轉向謝昭華。

“不用，我們先去天林寨。待與季先生匯合之後，我們便離開京城。”謝昭華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沈泠手裏的東西往車廂裏放。

聽到“季先生”和“天林寨”幾個字，王珩的目光明顯黯了黯。

“既如此那我送你們去。”他走到馬車旁道。

“您貴人事忙，不勞您大駕。”謝昭華拒絕了他的好意。

王珩卻不容分說地坐到車轅上，並將馬鞭握在手裏，“上車吧。”

謝昭華看了他一眼，果真拉著沈泠的手上了馬車。

“駕！”王珩用腳輕輕踢了踢馬肚，驅動馬車往前行去。

沈泠坐在馬車裏，看著坐在她身旁，神情如常的謝昭華，想了想，還是決定什麽也不說。

她知道謝昭華和王珩之間的存在著許多障礙，但前世他們一路攜手走過來了，今生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她對他們的感情有信心，也相信他們對於彼此的心意，並不會因外人的三言兩語而發生改變。

倒是謝昭華似乎覺得老是這麽悶不做聲似乎有些不太好。

是以主動向沈泠介紹起季子期來。

“說起來，你還沒見過季叔叔吧？他是為娘的好朋友，在我尚未嫁人之前，就認識她了。”謝昭華看著沈泠笑吟吟地道。

沈泠看著她，微張著唇。

她為何在這個時候說這個話？

雖然她們彼此清楚，她們是什麽關系。

但謝昭華從未刻意與外人說過，沈泠便有意識地只在有二人在時，才喚她娘親。

可現在謝昭華突然提起這件事，是打算認下自己原來的身份，承認她就是沈達的“亡妾”，沈泠的生母，王珩生母的堂庶妹，王珩曾經的未婚妻謝大姑娘的庶姑母——謝昭華麽？

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似乎是車輪踩到了什麽東西。

沈泠一個重心不穩，險些摔倒，還好謝昭華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季叔叔是個十分厲害的人。天林寨就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你不知道當初那一片山頭，除了高大的樹木就是灌木雜草，當初娘知道他要在此處建立一個村落時，還曾笑話他癡人說夢。”謝昭華似乎並未受馬車顛簸的影響，待坐穩身子後，繼續朝沈泠說道。

沈泠默默聽著。

她知道謝昭華這些話不僅僅是朝她說的。

她心裏忽然十分難過。

原以為前世，王珩風光迎娶謝昭華為攝政王妃，他二人之間一定是一帆風順的，此時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麽愚蠢。

她怎麽從未想過，或者說是有意識地忽略掉了，他二人之間，隔著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謝昭華從血緣關系上來說，是王珩的堂姨母，他二人這段感情根本就是有悖倫理，且註定會為世俗所不容的！

謝昭華感覺到了沈泠情緒的低落，她不由一臉關切地看著她，“泠兒，你怎麽了。”

沈泠搖了搖頭，卻覺得自己鼻子有些發酸，眼眶也脹地難受。

“吧嗒！”兩滴眼裏順著眼角落下，代替了她的言語。

謝昭華看著她掉眼淚，不由有些慌，“泠兒，你怎麽了？怎麽好生生地就哭了呢？”

謝昭華越是這樣驚慌失措，沈泠哭地越傷心。

她將頭埋進謝昭華懷裏，嚎啕哭著，“娘，為何會是這樣，我從未想過怎麽會是這樣。”

謝昭華將她摟進懷裏，用手輕柔地撫著她的肩膀，“乖泠兒，莫哭了，你遇到什麽事了，跟娘說，娘幫你解決。”

沈泠自然知道前世他們一定想了某種法子解決了。

可這是有悖倫理的呀！

經歷了這麽多事後..，她心中早已將謝昭華當成了這世間最親密的人，而王珩也是如神般驍勇善戰的大將軍。

他們在她心目中與神祇無二。

神祇都是至高無上，高貴聖潔，纖塵不染，更重要的是，他們極為自律，遵守著這世間的合法規則，不會輕易犯錯。

可......

似乎現實並不是這樣......

他二人若想要在一起，就必須要從神壇上走下來，甚至變得比常人更加不堪......

一想到這裏，沈泠就心痛地無以覆加，就像再一次體會到了前世被許尹松背叛至死時，那種絕望之感。

上蒼為何要這麽對待他二人？為何要讓他們是這種關系？

“泠兒，不哭了，告訴娘親發生了何事？沒有什麽事是我們不能解決的。”謝昭華一遍又一遍地溫柔地撫摸著沈泠的脊背，在她耳邊輕柔地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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