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宮女垂下眼眸，語氣恭敬而客氣，回答與方才如出一轍，“請娘娘在此稍後片刻，太皇太後與太後娘娘有要事相商。”

要事相商！哼！沈玉湘嘴邊露出一絲冷笑，有什麽要事相商，是需要將她軟禁起來商量的！

太皇太後這個死老太婆下手還真是果斷，她沈玉湘自問平時沒什麽對不住她的地方，這死老太婆竟這樣和她過不去！

不管太皇太後和謝皇後要背著她商量何事，她都不能坐以待斃，她一定要想法子從這個地方逃出去！

想到這裏，她狀似平靜對走到桌旁坐下，“既如此，我便耐心在此處等著。想必皇祖母與母後商量完要事之後，便會來接我出去。”

嘴裏這般說著，她動作極快地將桌上點著的一盞油燈拿到手裏，並往床榻間退去。

兩個宮女看著沈玉湘，一向平靜的面上露出一絲驚慌。

“娘娘，您這是做什麽？”

沈玉湘看著二人面上露出一絲冷笑，“不知我做錯何事，竟被皇祖母如此對待。我好歹是皇長孫的生母，先帝的結發妻子！先帝屍骨未寒，我便遭受如此對待，皇祖母此舉未免過於讓人寒心！你們速放我出去，否則我不介意來個魚死網破！”

兩個宮女也沒料到沈玉湘竟如此剛烈，她說話間，一把拿起榻上一個軟枕，放在油燈前。

“娘娘...您稍安勿躁...奴婢這就去回稟太皇太後...”二人徹底被沈玉湘的氣勢鎮住，一人仔細盯著沈玉湘的一舉一動，一人緩步往門口挪去，並擡手敲了敲門。

外間守著兩位宮女，約莫能聽到裏面動靜，聽到敲門聲後，沒有開口詢問，而是立刻跑往正殿，尋太皇太後拿主意。

還沒到正殿門口，便被宮女攔住，“太皇太後與皇太後有要事相商，有何事稍後再說。”

“可...可娘娘她...”

“何事能大地過太皇太後與太後去？”守門的宮女面不改色道。

“是...是...”傳訊宮女只好躬身守在一旁。

裏間，太皇太後將所有的人都遣了出去，示意謝太後跟著自己去了內室。

謝太後見沈玉湘久去不回，便知其中有貓膩，只不知太皇太後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二人來到裏間，確保說話無人能聽到之後，她看著謝皇後道：“哀家聽說，隨著皇孫去世的消息，還傳來另一條消息。”

太皇太後說道這裏，並未繼續說下去，而是看著謝太後。

“母後，”謝太後面上神情有些難堪，“這天機閣是個不入流的民間組織，說出這等危言聳聽之語，恐有顛覆我朝之疑...”

“哼!”聽了謝太後的話，太皇太後從鼻端發出一聲冷哼。

婆媳數十年，太皇太後一直是個十分和顏悅色的婆婆，從未給謝太後臉色看，這還是頭一遭。

謝太後也因為太皇太後的反應而臉色發熱，覺得有些尷尬。

見謝皇後語塞，太皇太後冷著臉道：“自哀家聽聞天機閣以來，它所說出來的一樁樁一件件預言，哪一個不是於國於家於民有利？你說它妄圖顛覆朝綱，可有什麽證據？據聞那位天機閣主因為洩漏天機，從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一個頭發花白的耄耋老人，且行將枯，命不久矣，你說有何事比人的性命還重要？她連性命都沒了，還追求什麽名利？”

太皇太後年紀大了，說完這些話，有些氣喘，胸口起伏許久，才漸漸平息下來。

謝太後待太皇太後平息下來，心裏組織的反駁預言尚未說出口，太皇太後便接著說道“哀家尋你來，便是要問你，你是一心想要保住你的姨侄女兒，還是你的丈夫和你的兒子用性命守護的大懿江山？”

“母後？！”這個問題讓謝太後悚然而驚，她雙膝著地，對著太皇太後跪了下去，“您何出此言，湘兒不過是個年紀輕輕的弱女子，這個大罪，她擔待不起！”

“擔待不起！”太皇太後看著謝皇後，再次發出一聲冷笑，“你是她的姨母，她是什麽樣的人你比哀家更清楚。現下因為新帝驟亡一事，朝野上下遲早會因她行為不端而起波瀾，此事若攤到明面上說，她到底是皇長孫的生母，也將是未來皇帝的母親，這樣被朝臣議論，面子上難免不好看。哀家今日把話放在這兒，你看著裁奪！這個女子不宜留在後宮，為著皇長孫的臉面著想，便讓她因傷心過度，追隨先帝而去，還能得個賢能貞潔的烈婦之命。當然她若貪戀人世，不願就此離去也可。只是需脫離皇長孫生母。先帝發妻、沈氏嫡長女的身份，日後任憑她另嫁或是其他，我們都不會橫加幹預。”

謝太後神色驚愕地看著太皇太後，她從未料到，寥寥數語，就這麽決定了一個女子截然不同的一生。

看著謝皇後震驚不已的模樣，太皇太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哀家都是半截身即將入黃土的人，如此圖謀難不成是為了自己？還不是為了大懿的江山和司馬氏的子孫後代！你且回去想想，明日哀家等你答覆。”

謝皇後從地上起來，低聲朝太皇太後道，“此事過於重大，還請母後容兒臣好生想想。”

“嗯。”太皇太後輕輕地應了一聲。

謝皇後腳步沈重地從內室出來，守門的宮女遙遙看見，忙朝稟告的宮女努了努嘴。

那丫頭會意，忙神色匆匆地跑到謝皇後跟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稟太後娘娘，娘娘被太皇太後請去偏殿小房稍作片刻，她執意要出去，不然就要來個魚死網破......”小宮女驚慌失措地說道。

方才在內室，太皇太後並沒有要軟禁沈玉湘的意思，這番舉止或許更像是一個考驗，或者說僅僅是一個設給她看的局？讓她看清沈玉湘是多麽地沈不住氣，不適合帶著年幼的新帝母儀天下？

母後，這便是您此舉的用意麽？謝皇後在心裏如此想著，面色平靜對回稟的宮女道：“帶哀家去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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