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吩咐的人雖不知司馬昱為何要這麽做，但依然按他說的，用棉花將每一匹戰馬的耳朵都結結實實地堵上。

做完這一切後，司馬昱吩咐所有的大懿士兵，包括殷元都翻身上馬。

殷元拒絕，“我允諾過要護好你的後背，咱倆必須同進共退！”

司馬昱看著他，“我贈予你的圓球，可還留有一個？”

殷元點頭，“小爺留著呢！”

司馬昱朝他露出一個笑容，“甚好。”而後，吩咐其餘大懿士兵騎上戰馬先行離去。

待他們離開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未聽到打鬥聲傳來，司馬昱用鐵鏈拖著司空狩走到戰馬旁，翻身上馬的同時，他用力絞緊鐵鏈，生生將司空狩的咽喉勒斷！

“駕！”司馬昱將繩子松開你的同時，用力踢了踢馬肚。

殷元則晚他一步，落在後面墊後。

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副首領在面前被人勒斷脖子而死，那些蹶子士兵早氣紅了眼，紛紛提著刀，朝殷元襲去。

就在此時，殷元將早就拉開引線的圓球，往蹶子士兵的中心拋去，同時轉過身，大力踢著馬肚。

“轟！”一聲巨響，蹶子士兵被熱浪震翻在地，殷元匍匐在馬背上，只覺得身下的土地都顫了顫，戰馬的後腳一崴，他忙低頭看去，還好只是踩到一處凹陷之地，而不是被圓球的威力傷到。

“哈哈！哈哈！”看著在前方轉頭看著自己的司馬昱，殷元忽然張開嘴，分外囂張，分外舒暢地笑了起來。

司馬昱也笑了，確實那種無聲的，微微抿著唇，看著略有些靦腆的笑容。

“待回去之後，小爺就去王府向王大姑娘提親！不管她同不同意，老子總要試這一回！”殷元豪氣萬丈地說道，用力踢了一下腳下的戰馬。

司馬昱不由搖頭失笑，這人還真是真性情，在這般生死存亡，歷劫重生的關頭，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向心愛的姑娘表白心意！

或許這便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吧，想到這裏，司馬昱忽然有些羨慕已經趕上他，與他並肩騎行的殷元了。

“你與王家大姑娘也無沈交集，為何就確定非她不娶呢？”司馬昱回想自己恍若隔世的前世經歷，那時一門心思忙著完成上峰交代的一項又一項艱巨的任務，根本就沒有時間回到正常人的社會，尋找一個正常普通的女孩，談一場普通人的戀愛。

想來想去，腦海裏忽然出現了一個影像。

這個影像不是特別清晰，一會兒是這個模樣，一會兒又是另一個模樣，雖然相差不大，但他能夠清楚地認知她，她們是兩個完完全全不同的人。

想到這裏，司馬昱面露苦笑。

或許是因為前世除了父母親人之外，從未欠過誰，這輩子在這具身體裏醒來後，就欠了人家這麽大一個人情，卻未能保護她好人，讓她命喪黃泉，是以才會一直放在腦海戀戀不忘吧。

“王大姑娘長相自不用說，滿京城也尋不出幾個長得比她好看的。即便是比她好看的，也沒有她特別。我從未見過像她那樣的女孩兒，跟家中的姐姐妹妹表姐妹妹完全不是一個樣兒。這樣一個姑娘，就應該捧在手心裏好好呵護著，讓她一輩子做自己喜歡的事，永遠都不會因為外界的任何因素，改變自己的性情，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一旁殷元一臉幸福地對司馬昱說著他對王雯美的感覺。

司馬昱沒想到他竟是這般想法，還真是自小就泡在蜜罐裏長大，從未歷經過人間疾苦的大少爺。

不過以殷太妃在後宮的地位，想必有謝太後在世的一日，殷家的日子都不會太難過，只是......

不容司馬昱繼續想下去，耳邊聽得殷元一聲嘆息，“嗨！瞧我說的 ！好像王大姑娘有什麽天大的缺點似的！她那樣的出身，那樣的采青，想娶她的人只怕能從王府排到皇城外面。我出身不過爾爾，又憑什麽資本與那些人競爭？”

司馬昱沒想到方才還意氣風發的殷元，轉瞬間就變得這麽妄自菲薄。

正想出聲安慰他兩句，耳邊聽得什麽東西破空而出的聲音，司馬昱暗道一聲不好，右手甩出一枚暗器，擋住朝殷元射去的冷箭，然而他自己的胸口，卻被冷箭射中。

“司馬十！”殷元看著射穿司馬昱胸膛的冷箭，發出一聲淒厲地喊叫。

“走！”疼痛瞬間襲擊整個身體，司馬昱咬牙支撐，愈發用力地握緊馬韁，對殷元厲聲說道。

“你一定要撐住！”殷元一邊用力踢著馬肚，一邊對司馬昱說道。

司馬昱艱難地點點頭。

二人騎著馬沒入人高的荊棘灌木叢中，借助樹林的掩映，總算不若先前那般危險。

如此往前行進了一裏路，確定身後再無追兵追來，司馬昱這才松了一口氣。

胸口一陣痙攣，他用力咬著自己的下唇，才抵擋住洶湧而來宛如海浪般似能將人淹沒的痛楚，手中青筋暴突，使出渾身的力氣，緊緊握住韁繩。

殷元看出他在咬牙支撐，棄掉座下戰馬，騰身一躍，坐到司馬昱身後。

“司馬十，你堅持住！”他從司馬昱身後接過馬韁，朝草木略微稀疏的地方，緩慢而艱難地前行著。

天光大亮，殷元才帶著司馬昱回到東籬城邊境的東軍大營。

新帝帶著英國公和謝仕尚在東籬城外與蹶子廝殺，殷元翻身下馬後，牽著馬背上的司馬昱往前走。

“快找軍醫！司馬十中箭了！”他邊往營地深處走，邊大聲說道。

士兵稱是，忙撒腿去尋軍醫。

就在這時，另一個守衛軍營的士兵匆匆往裏跑，看到殷元，連忙停下，並對他道：“稟殷少將軍，大營外有一年約十二三歲的姑娘，自稱是司馬公子的朋友，想入營探看司馬公子。”

殷元忙問，“這位姑娘可有留下姓名？”

士兵點點頭，“這位姑娘姓沈，單名一個泠字。”

殷元忙到，“速將人請進軍營！”

士兵面露難色，“軍營不可進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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