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聽了馮將軍的話後，思索片刻道：“馮卿有幾成把握？”

馮將軍擲地有聲地回答：“微臣哪怕丟了這條性命，也必會完成此次任務！”

新帝看向帳中其餘人，“眾卿以為如何？”

謝仕道：“臣自以為比馮將軍更合適...”

畢竟，馮將軍是頂替他且極有可能前去送死之人。

英國公看著謝仕道：“定國將軍一旦離城，又有誰能引領東境守將與援軍，一同正面對敵蹶子？老夫可不行，老夫年輕時雖征戰南北，但那也是幾年前的事了，現在老夫可對蹶子作戰方式沒先前那麽了解了？難道定國將軍欲置十幾萬將士的性命於不顧？”

“微臣不敢。”英國將軍一番話，說得謝仕面露惶恐之色。

“將軍！”馮將軍見狀，上前一步，朝謝仕抱手道：“將軍執意親自出馬，是否不相信馮某的能力？”

謝仕忙搖頭，“自然不是！”

馮將軍接著道：“既如此，請將軍應允微臣出戰！”

“既如此，”新帝看著二人道：“此次重任便拜托馮將軍了！”

新帝一錘定音，眾人自不好再出聲反對。

確定主將之後，眾人圍在沙盤四周，觀察東籬城外的地形，確定先遣部隊的行軍路線。

一番討論之後，眾人分成了兩個派別。

一方建議自東籬城外的樹林為掩護，挑一條最近的路線，直達蹶子後方。此法最快速便捷，但同時被發現的可能性也越大。

還有一種建議，便是沿著東籬城外的東籬山行軍，沿著東籬山，繞到蹶子後方，在從山上下來，在敵軍後方放火，燒掉糧草。

此舉較之前一種法子要安全穩妥許多。但問題是，東籬山草木茂密，且山勢高低起伏，勢必會影響夜行軍的速度，以這個法子，夜行軍最快也要耗費兩個半時辰到達蹶子後方。同時山路行軍對夜行軍體力消耗也非常大，為降低他們的作戰能力。

然這是眾人經過一番商議後，想出來的兩個法子，雖各有利弊，卻難有兩難之策。

就在眾人為了究竟選擇第一種法子還是第二種法子爭論不休時，一直盯著沙盤看個不聽的司馬昱，忽然出聲道：“微臣有一個法子......”

司馬昱在給新帝當伴讀時，新帝便知曉，他看著不動聲色，其實腦子靈活，鬼點子甚多。

在詹事府任職之後，司馬昱總能將上峰交代的任務辦地圓滿而漂亮，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誤。

“司馬十，有想法就快說，磨磨唧唧作甚！”殷元和司馬昱可稱得上是狐朋狗友，對於司馬昱的能力自是比新帝還要明了兩分，聽了司馬昱這話，就知道這小子腦袋裏又有什麽好點子，是以有些興奮，沒能控制他自己嚷出了那番話。

殷元是以晉升為劉太妃的胞弟，新帝一向對他極為倚重，自沒有責備他的無力，而是含笑看著司馬昱道：“司馬卿有何想法，不妨直言。”

“是。”司馬昱朝新帝拱了拱手，稍稍提高了些許聲音道，“黑水河為我朝與蹶子公用水域。在蹶子進攻東境之後，不知那些在黑水河上捕魚為生的漁民如何了？”

謝仕聽司馬昱提起漁民，心中生出一絲不解，但新帝也順著司馬昱的目光看向他，是以他回道：“戰爭打響之後，那些漁民就撤回了東籬城內。”

“那漁船呢？”司馬昱繼續道。

謝仕面露凝重之色，“漁民能逃回城中，撿回一條命已屬不易。那些漁船，只怕盡數入了蹶子囊中。”

司馬昱看著眾人微微一笑，“也就是說，現下黑水河上所有的漁船皆由韃子掌控？”

殷元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皺眉凝思，卻還是想不通，司馬十葫蘆裏賣地什麽藥。

一旁王瑯面上露出心領神會的神色，“這樣一來，若是咱們悄無聲息地奪下幾條漁船，扮成韃子，便能在黑水河上暢通無阻，直搗韃子老巢！”

司馬昱含笑看著王瑯，“我們可以做地更好。”

王瑯不由面露訝色，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司馬昱繼續說道：“咱們確實可以趁著夜色，神不知鬼不覺地奪下數條漁船，而後做出我軍已乘船潛入對岸，意欲直接進攻蹶子領地的假象，這樣這些漁船便會退到黑水河源頭，向駐紮在那的蹶子通風報信，咱們混進這些撤退的漁船中，先來一個調虎離山，將部分蹶子勢力引回黑水河對岸，再趁機火燒糧草，驚動戰馬，正面進攻。這樣一來，或許勝算要大上些許。”

司馬昱語畢，帳中再次陷入沈默之中。

眾人面色嚴肅地在心裏思索著司馬昱的話，一時誰也沒對此發表意見。

過了許久之後，新帝溫聲問謝仕，“定國將軍以為此計如何？”

定國將軍面上露出一絲糾結之色。

他心裏其實是有些汗顏的，自己作為東境守將，竟還沒個毛頭小子對蹶子了解深刻，竟然想出這個法子。

“此計有些冒險，但不是不可行。”謝仕語氣緩慢地說道。

新帝轉而看向英國公，“國公以為如何？”

英國公語氣豪邁道：“臣以為此計可行！”

新帝遂點點頭，並拍了拍司馬昱的肩膀，“司馬十，好樣兒的，便依你的計行事。”

制定下計策之後，眾人圍在一起詳細商討作戰策略，待近三更時分，帳中燭火才歇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謝仕、英國公分頭部署下頭士兵，確保每個環節都萬無一失。

主帥營帳中，太子看著殷元，面色溫和但語氣堅定地道：“你不善水，便跟在朕身側做進攻主力如何？”

殷元仿佛炸了貓的貓，一跳老遠，“陛下，司馬十都能去的地方，為何臣不能去！”

王瑯在一旁語氣平靜道：“司馬昱還想出突襲的法子，你可有想出來？”

殷元面上愈發露出不忿之色，“我腦子比不上司馬昱，功夫可不比他差！再者，司馬昱這小子自告奮勇擔任馮將軍的副將，定是抱了必勝的決心，此去...”說道這裏，殷元頓了頓，“司馬十比我年幼兩歲，他都能有這種魄力，我自不能輸給他！”

王瑯因這一番話而沈默下來。

他因為腿腳不便的原因，只能留守後方，調度糧草，然看著司馬昱、殷元一個個主動請纓，身先士卒，面上難免會覺得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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