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對於他的坦誠有一絲動容。

同時又有些疑惑，“做自己想做的事......”

從重生至今，她一直做著自己覺得正確的事，卻從未想過這些事是不是自己想做的。

是以，她看著司馬昱的眼眸道：“你想做什麽？”

司馬昱看著她，“投身軍營，保家衛國。”

她從未想過，他的志向竟是這個。

與他相比，自己實在是太過狹隘了。

畢竟這輩子，她只願謝昭華能夠平安順遂地與王珩白頭到老，這樣她才算是償還了兩輩子欠謝昭華的債。

至於她自己......

她從未想過自己想要做什麽......

“你呢？你想做什麽？”司馬昱看著沈泠問道。

沈泠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一絲苦笑。

“那你想去哪個地方？江南風景美麗如畫，人也溫婉善良 ，你可有想過去那裏......？”

“我不去江南！”不待司馬昱說完，沈泠便打斷了他的話。

她這輩子最不願想，也不願去的地方，便是江南。

因為許尹松便是江南人士，前世她被他的才華所迷，為他的溫柔所惑，被他哄騙地丟了性命，今生她再也不想與他有一絲幹系...更不會去他出生、成長的江南！

看著她面上露出的些微怒色，司馬昱頗不由有些不解。

他以為女孩子家都該喜歡江南的風景靈秀......

不待司馬昱開口問她緣由，沈泠已轉了話題，“你想讓我離開京城。”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司馬昱不想她留在京城。

司馬昱看著她認真解釋道，“京中的紛爭，你一個小姑娘本沒必要牽扯進去。”

沈泠仰頭不甘心地看著他，“倘若我能預測大懿皇朝未來數年的走向呢？”

他向她袒露心扉，告知她他的真實來歷，作為回報，她雖做不到將自己的底細全盤托出，但可以向他稍稍透露些許她的經歷。

司馬昱看著她的眼眸，思索片刻，不太確定地問道：“重生？”

沈泠神色微微一變，沒想到他如此機敏，竟連這個都能猜出來！

他不由啟唇道：“你是如何猜出來的？”

當時重生回到謝昭華的身體裏時，她花了數日的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他是如何憑借自己一句話就能準確猜出自己的經歷的？

見沈泠這個反應，司馬昱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這個世界簡直不要更神奇，這般稀奇古怪的事,竟也能被我猜對。”

既然他可以穿越，為何沈泠不可以重生呢？

他回憶起第一次在京郊一個莊子裏偶遇她時的情形，那時她不過一個五歲的小姑娘，卻大半夜循著煙花的動靜尋到了他們的院落......

那時就覺得這個小姑娘有些不尋常...

後來她又因為中毒，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才被救醒......

“你是何時重生的？”司馬昱看著她問道。

沈泠抿了抿唇，她不是十分想要回答這個問題。

看著她的反應，司馬昱險些將那句，“你就是她，是不是”說出口。”

終究因為心中覺著對水姐姐虧欠良多，而沒有問出口。

怎麽會這麽巧呢？

她既然承認自己是重生的，那便是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

若她是水娘子的話，豈不是重生在了自己的女兒身上？那北疆的謝夫子又是怎麽回事呢？以她的心智，絕不像個未曾經歷過外間世界的風吹雨打，在閨中教養長大的小女孩。

最終還是司馬昱以一聲輕笑打破二人之間的沈默，“咱倆都經歷過非同常人的機遇，卻還能遇到一起，或許這便是緣分。”

沈泠在心中揣摩著他這般說道用意，誰知司馬昱已經轉移了話題，“可還有其他人懷疑你的來歷？”

沈泠搖了搖頭，沈玉湘暫時沒有懷疑到她頭上來，而是將矛頭對準了謝昭華。

“我長姐...”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將這事告知司馬昱，畢竟以她現下的能力，能夠對沈玉湘造成的威脅有限，雖然太子東宮已經有了一個蘇雨桐，但她預計中二女相爭的場景並未出現，或許是她高估了蘇雨桐的野心，或許成為太子良娣便是蘇雨桐畢生的追求，是以到目前為止，她在東宮裏，並未對沈玉湘的地位產生一絲威脅。

“我長姐，她也是重生的。”一旦決心打開話匣，剩下的話自然也跟著流淌了出來，“她嫁給太子後，第二年誕下小皇孫。小皇孫滿月不久，聖上駕崩，太子登上帝位，成為新帝。新帝在位不到一年，連年號都沒有改過來，就一命嗚呼，沈玉湘抱著小皇孫坐上龍椅，大懿內亂，歷經兩年叛亂才被平息......”

司馬昱蹙眉看著她，“我並不想知曉未來的事。”

而且她將未來的事說地越清楚，便越證實她的猜測是錯的，她並不是水姐姐......一絲可能性都無......

沈泠不由微微驚訝，一般人不是十分期待知曉未來，好早作準備麽？

“為何？”她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已經提前寫好結局的人生，還有什麽意思。何況...”他頓了一下，“天下烽火，最終受苦以致顛沛流離的還不是最手無寸鐵的百姓。也不知多少人會因此喪命，遭受離亂之苦。”

他說的也不無道理。可奇怪的是，沈泠從未想過要阻止這一切發生的想法。

因為在內心深處，她知曉這一切都是天命。

每個王朝都有每個王朝的運勢，人力能夠幹預的不過十分微小的一部分。

就像今上，即便能尋到良醫緩解他的病情，他臥病在床大半年，朝政早已被太子接了過去，經此一病，想必今上也沒有了君臨天下的心思，指不定也會選擇退位讓賢，那麽這一切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再者，對於太子的死，前世她身處閨中，知曉地也不是十分清楚，即便避過了這一次，也或許會有下一次。

所以，她現下能做的，就是想法子將沈玉湘從後位上拉下來，打消她的野心，否則真正想要幹擾大懿王朝未來運勢的，只怕會是她。

說到離亂之苦，沈泠想起不久之後便會到來的一場大雪......

“不久之後，大懿王朝會引來數十年難遇的一場大雪，到時將會有許多人的房子被積雪壓垮，有很多人在嚴寒中凍死，或者是餓死，你可否想法子多存些蜂窩煤，或許能幫到那些無力禦寒的人。”

既然司馬昱想的是保家衛國，心懷蒼生，那麽沈泠想著自己這個請求，應該不算太過分。

聽了沈泠的話，司馬昱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沒問題。”

隨即，他問道：“受災最嚴重的是哪幾個地方？”

沈泠便將地名一一說了。

司馬昱點點頭，表示知曉。

“此事，回去之後，我便會安排。”

沈泠看了看四野，“現下我們要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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