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6章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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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昱放柴火的手微微一頓。

但也只是既短暫的停頓便恢覆如常。

他一邊在火堆裏架起柴草,使火堆燒地又高又旺,一邊緩慢地回答沈泠的問題,“當初我被你生母救起時,曾受了極重的傷。原本已經踏入鬼門關,卻硬生生被她給拽了回來。”

他回想起那一幕,嘴角牽起一縷笑,神色也不由自主變得溫柔。

那時,他正進行一項極為嚴峻的任務,為了掩護老幺離,他用掉身上最後一件武器,做好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打算。

他也確實成功了。閉眼之前,他看著敵人燒焦的身體,和自己斷裂的軀體如此想到。

誰知會再次醒來呢?而且受了極嚴重的傷,進氣多出氣少,周身一片黑暗,他本以為這便是人死後該去的地方,也曾心安理得地接受,就那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可身體的疼痛,宛如細密的針,一根根用力地紮著他的神經。

他雖受過嚴苛的訓練,對於疼痛的忍受異與常人,可那痛楚持續地時間太長,整個人難免變得有些焦躁。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動一動,想個法子減輕些許身體的疼痛時,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白白嫩嫩,指如鮮筍,墜著軟軟的肉......

這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絕不該是這個樣子!

他努力將這個臂膀拉到視野範圍之內,而後看到了自己一截又短又肥,穿著 奇怪衣裳的胳膊。

一定有什麽不對!他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著,嘗試著從地上爬起來。

可整個身體痛地容不得他動上半分,他此時才意識到,這個身體又胖又笨,各項機能嚴重退化,而且胸前還插著致命一箭,若稍不註意,導致肩頭移動,就有可能傷到肺腑,到時如若救援不及時,他也只能眼睜睜等死。

是以,他沒有再輕舉妄動,而是用力睜開眼,打量四周的情形。

頭頂的空間有些逼仄,是一個長條形,讓他判斷自己身處在一個類似巷子的地方。

天幕是一片深藍的黑幕,上面墜著幾顆稀疏的星星。

沒有月亮,或許它正懸掛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他轉動頭顱,嘗試著看看周圍,只看到兩堵冰冷的墻。

而他就直挺挺在一處墻角下躺著,也不知躺了多久,還要躺多久...

呼吸變得有些粗重,眼皮也越來越重,身體的機能正在慢慢流逝,他不禁生出一絲驚慌。

原本以為自己死了,但似乎沒有,而且不止怎麽地竟到了一個小胖墩的身體裏。

可這個倒黴的家夥,也不知小小年紀犯了什麽事,竟會落得如此淒涼境地。

所以他這一番遭遇是為了什麽呢?

就是為了讓他體會到察覺希望的狂喜,和等著希望慢慢變成絕望漫長過程?

若如此,他寧願當時在彈火種被炸地飛灰湮滅,也好過現在,被困在這個軀體裏,死地這般窩囊。

就在他想著反正躺著也是等死,幹脆拼手一搏,拖著一身傷,正欲往外爬時,眼前忽然飄出一道人影。

他出手如電地抓住那人的衣擺。

抓住之後,連他自己都楞住了,雖然身體不是自己的了,這麽多年形成的本能一直沒有變,他的求生欲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強烈。

他微微仰起頭,在昏暗的夜色中看到了一襲女子的衣裳。

想起現下這具身體應該是個胖小子,反正丟的也不是自己的臉,他心一橫,用手攢住來人的袖子,低聲道:“娘,救救我。”

接下來他就被水娘子給救了。

若非她在三更半夜路過那個巷子救下他,他也不會又多活了這麽多年......

司馬昱的回答卻讓沈泠不解。

她自然知曉她曾經救過他的事,可這與他的野外技能有何幹系?

這些她可沒有教過他!

事實上,連她自己也不知曉,若是一個人身處野外,要如何才能生存下去。

見她眸中露出疑惑之色,司馬昱瞧著她笑了笑。

他想起曾一味要求她信任他,對他坦誠相待,卻鮮少對她吐露心肺,或許是這個緣故,她對他的信任也一直有所坦白吧。

是以,他輕吸了一口氣,看著沈泠的眼眸道:“我的來歷有些特別。”

沈泠不由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這世上難道還有人比她的經歷更為別致的麽?

“我...在成為司馬昱之前,我曾經是另外一個人。”司馬昱看著沈泠的眼眸,有些艱難地道。

畢竟此事太過匪夷所思,一般人聽了,許會將他當做精怪抓起來!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沈泠緊緊只是蹙了蹙眉頭,看著他的眼眸裏既沒有驚慌,也沒有害怕。

他不由愕然,“你不怕我?”

沈泠搖了搖頭,她連他最狼狽不堪的模樣都見識過,他有什麽可怕的!

“我原來的世界與這裏不一樣。有許多不一樣。”司馬昱想了想,對沈泠道:“比如房子是混凝土結構,代步用車,打仗用先進武器。”

這些話沈泠聽得明明白邊,卻一個字也不懂。

看著她的反應,司馬昱眸中閃過一絲隱藏的黯然。

看來自己又一次猜錯了。

她的來歷,與他並不一樣......

“這是我最大的秘密,現在我告訴你了,”司馬昱看著她笑了笑,“你可以試著多相信我一些。”

沈泠看著他張了張嘴,“你...你為何要告知我這些?不怕我將你當成妖怪,讓人把你抓起來?”

司馬昱嘴角的弧度不變,“你不會。”

“為何?”

“因為你是一個善良的姑娘。”他看著她篤定地說。

“善良?”沈泠在心裏咂摸著這個詞,神情忽然冷了下來,“不!”她看著司馬昱,冷冷說道:“恐怕要讓你失望,我並不會一味善良!”

司馬昱雖略有些意外於她的反應,卻沒有表現地太過驚訝,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你像極了你的生母。不是現下遠在北疆的那個謝夫子,而是曾經救過我的性命,在北七院裏做過管事娘子的水姐姐。”

沈泠聽了這話,神色一震。

她驀地垂下頭,避開他看過來的是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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