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心裏憋著一口氣，小謝氏卻不得不打起笑臉，走出門，去迎接代表皇後而來的謝公公和朱嬤嬤。

二人來到沈玉湘床前，還算客氣有禮地替沈玉湘行了一禮。

小謝氏去時，朱嬤嬤正代傳皇後要告知沈玉湘的話。

什麽日後萬不可如此任性不識大體，除了戰亂年代迫不得已還尚未有哪個龍子鳳孫是在宮外誕下的。此舉無異於丟了皇室臉面，給皇室蒙羞，希望太子妃在坐月子期間，靜思己過，極力改正等等。

沈玉湘面無表情聽著皇後的訓誡。

前世，她身為太子妃時，與謝皇後婆媳關系親密和諧，待太子去世之後，她才意識到晉升為太後的姨母是多麽專橫而霸道的一個女人。

她倆為了爭奪對年輕的小皇帝的掌控權而爭地不可開交，若非前朝有父親頂住壓力，加之謝氏一族，年輕一輩的嫡支裏沒什麽男子出頭，沈玉湘這才略勝謝太後一籌，抱著小皇帝坐在了龍椅之上。

現下聽著朱嬤嬤面無表情地說出那些話，沈玉湘甚至可以想象地出，謝皇後在說出這些話時，面上是何神情。

若在以往，她指不定誠惶誠恐，以為自己真的犯下了天大的錯失。

不過如今......

她也只是維持著面上的恭敬，心中壓根沒將這些話聽進去半句。

朱嬤嬤說了一盞茶的功夫才住了嘴。

小謝氏忙命丫頭奉茶，將她的嘴堵住，以免她再次喋喋不休，惹人厭煩。

喝罷查，謝公公笑瞇瞇地拿出一個小冊子，命侍衛將謝皇後送給小皇孫的禮物送給一一呈上來。

聽著那長長一串的賀禮，小謝氏心中稍覺安慰。

隨即，她又微微蹙了蹙眉。

這些禮品大多是些小孩子的首飾禮物和藥材，送給小謝氏的少之又少。

然這些都是皇後的饋贈，不管多寡，她都不能當面指摘半句。

念了又一盞茶的功夫，總算是將賀禮念完了，而天也黑了下去。

二人道天色不早，要趕回宮裏覆命，由宮女帶著去見了一眼皇長孫，又吩咐蔣太醫將皇長孫每日情況，寫成折子呈到宮裏，便匆匆告辭離去。

小謝氏送走匆忙而來，又匆忙離去的二人，心裏那股氣早忍不住。

二人走後，她問沈達，“娘娘這般做，究竟是何意？”

沈達沈下臉，“還不是你養了個好閨女兒！”

小謝氏也沈下了臉，“相爺的意思，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哼！若非你過於嬌慣和溺愛，如何能養成湘兒如今這副性子！”

眼瞧著夫妻二人便要當著自己的面吵起來，沈玉湘不耐煩地道：”好了，母親，你且莫說話，我有話要問父親。”

沈達聽了這話，不滿地轉頭瞪著沈玉湘，“你是否覺得自己當了太子妃，就高高在上，不將我與你母親放在眼裏了？”

沈玉湘覺得莫名，“父親說得什麽話，女兒從未這般想過。”

雖然因為前世當過太後，經歷過萬人之下的滋味兒，心中確實不像前世那般依賴和敬重小謝氏。

沈達抿唇看著沈玉湘，“今次之事，你需好生反思。別以為不過小事一樁，此事遠比你想象中要性質嚴重。”

沈玉湘聽了這話，愈發不以為然。

過不了三個月，皇帝便會一命嗚呼，太子繼位，她被冊封為皇後，她的兒子被立為太後，她有什麽好畏懼的？

見沈玉湘表面順從，眸中透出些許桀驁不馴，顯然並未將自己的話聽入耳裏，沈達不由面色一沈。

他盯著沈玉湘的眼睛，一臉嚴肅地道：“湘兒，為父知曉，你一向有主意。那你是否可以告訴為父，此次為何要出京？”

沈玉湘看著沈達，眸中露出一絲譏諷之色，“母親不是早便告知過父親，可您並不相信半分！”

“無稽之談，你讓為父如何信？”沈達的面色因沈玉湘的態度變得有些難看。

沈玉湘面上也露出一絲冷意，“沈氏有貴女，。。。。。父親，這些話，已有兩壯應驗，若是第三樁也跟著應驗，您讓天下人會怎麽想？”

沈達聽了這話，眸光一瞇，“你此話何意？”

沈泠冷著臉道：“父親，女兒發現一件異常之事，且說給您聽聽。”

沈達看著沈玉湘，“你說。”

沈玉湘神色冷峻道：“三年前，太後娘娘生辰，女兒借故身體不適，未曾前去，而是去往陵王府，以姑姑的名義，將水娘子誆到一個院落裏，本想用法子驗證她是否是昭姨娘，誰知不知怎麽回事兒，抓住她的宮女忽然全身發癢，抓撓起來，她趁機給逃回了北七院。”

這段往事，沈玉湘誰都沒有提過，因她拜托司馬六才得以辦成。

司馬六威脅府裏丫頭婆子不許將此事透露出去，否則便有重懲。

陵王妃果真不知道，而即便當時的水娘子將此事告知司馬昱，她一個人空口無憑的情況下，也定難讓陵王妃去尋沈玉湘的麻煩，是以此事就此作罷，沈達和小謝氏竟是頭次從嘴裏知曉曾經還發生過這麽一件事。

沈玉湘嘴裏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昨日，女兒本已命侍衛將三妹妹抓進了馬車，想著若是這一切是昭姨娘在背後搗鬼，她聽說了三妹妹被抓的消息，不管人是在北疆還是在京城，總會為了三妹妹的安危進京一趟，到時咱們來個當面對質，天機閣主究竟是不是她，也能真相大白......”說道這裏，沈玉湘頓了頓。

“誰知道會發生這麽玄乎的事，”這些黑衣暗衛不知因為何故，竟毫無預兆地自相殘殺起來，竟讓沈泠瞅準機會從她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若非她反應機敏，及時拿杌子擋在自己胸腔，她險些被一個黑衣暗衛的屠刀刺中。

“父親，您說水娘子不是昭姨娘，那為何三妹妹與她一般會那等邪術？”沈玉湘看著沈達的眼睛，冷冷問道。

沈達沈默地看著沈玉湘。

屋子裏一時陷入極度的寂靜之中。

“你可能向為父發誓，你方才所言，沒有一句假話？”

沈玉湘直視著沈達的眼眸，“女兒對天發誓，若方才所言有半句虛構，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達道：“好！為父這便去陵王府，尋三丫頭問明事情真相！”

語罷，轉身大步離去。

“備馬！”他邊往外走，邊向沈管事命令道。

沈管事忙不疊應下。

走到門外時，日後微沈，天色已然暗了下去。

沈達翻身上馬，用腳踢著馬肚，在街道上疾馳。

小半個時辰之後，一行人停在陵王府前。

沈管事上前，對守門的護衛道：“右相沈達拜訪，煩請通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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