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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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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昱朝秋梧點點頭,“你先退下,我有話要問姑娘。”

“是。”秋梧領命退下。

沈泠倒也沒察覺到二人單獨相處一室有何不對,畢竟他連夜探臥房的行為都做出來過。

待秋梧將臥房的門闔上,沈泠臉上也恢覆一片正色。

“你是如何被箭射傷的?”她看著司馬昱,一臉關切地道。

我們騎馬追趕馬車,待我追上馬車,挑起簾子欲救你下去時,從馬車裏射出兩支冷箭,我不甚被其中一支射中。”

沈泠很快反應過來,“沈玉湘還特意安排了一輛一模一樣的馬車以擾亂你們的視線?”

“嗯。”司馬昱輕輕地點了點頭。

“知曉中計後,我便與季公子兵分兩路,季公子前去右相府劫持,而我則循著暗衛提供的路線尋找。”

沈泠點點頭,主動向司馬昱交代起小巷裏的情形。

“我身上一般會備些防身的毒藥。馬車駛入小巷停下之後,我趁那些黑衣人防備松懈,便將藥粉掃到他們身上,這些藥粉有致幻的功效,他們中毒之後,便相互廝殺起來,我趁亂逃了出來,便遇見了你們。”

司馬昱點點頭。

“我在凈房時,已吩咐青雲和元寶,暗中向季公子傳信,告知他你已安全,讓他不必擔心。”

沈泠點頭,然蹙著的眉頭並未因此而舒展。

司馬昱不由關切地看著她,“為何事憂心?”

沈泠道:“那些黑衣人被幻象所迷惑,以致自相殘殺,沈玉湘當時也在車內......”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當時她推開沈玉湘從馬車上爬下來時,沈玉湘也掀開車簾子,沖那些黑衣人尖聲叫道,命令他們抓住她。

那些黑衣人被幻術所迷,根本分不清現實與幻境,即便聽到她的命令,也不會聽從她的指示,甚至還有可能揮刀指向她。

司馬昱似乎知曉了沈泠的擔憂。

“不管沈玉湘發生何事,那都是她咎由自取,跟你我扯不上一絲幹系。”

“今日你除外辦事,恰好與我偶遇,我遭遇冷箭襲擊,右腿中箭,你為救我才帶著我急忙趕回北七院解毒。這便是今日發生的全部事宜。”司馬昱看著沈泠的眼眸看到。

沈泠看著他挑了挑眉,“你......”

他就這樣把沈玉湘的存在給抹掉了麽?

“若沈玉湘承認她曾捉了你,那麽她也必須要認下命人向我射毒箭一事。我中孔雀膽一毒,有前太醫院正劉太醫做證。若沈玉湘為達目的,使下這等毒計,如此心腸毒辣之人,如何擔地起太子妃這個名分?”

沈泠想想有禮。

若是沈玉湘不認此事,那麽她也可以不認曾經遇見過她之事,那麽她是否安危都與她無關。

想通這其中關聯之後,沈泠由衷對司馬昱笑道:“想不到司馬公子小小年紀便如此智勇雙全,有勇有謀。”

這下輪到司馬昱挑了挑眉,“據我所知,我比閣下要大。”

沈泠聽了這話,不由失笑,是她忘了,自己現下的年紀比他笑。

誰知司馬昱卻忽然恢覆一片正色。

“當時在酒樓,你為何要負氣離去?”若非她突然提出要走,也不會被沈玉湘尋到空子,趁機捉走。

沈泠楞了楞,怎麽忽然說道這個上面了。

司馬昱直勾勾地盯著她,“你該知曉,我派人守住慈寧庵,並非為了監視你,而是保護你。”

沈泠當然知曉。

但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今日即便沒有司馬昱,她也自信可以從沈玉湘手中成功逃脫。

反倒是小胖墩自己,因為她而被冷箭射中,以致中了孔雀膽的毒。

更重要的是,司馬昱之所以對她這麽好,都是出於對水娘子的歉疚以及為了償還水娘子的恩情。

作為水娘子的那段經歷並不是那麽美好,她還害謝昭華遍體鱗傷。

現在存活在這個世上的就是謝昭華。

水娘子早已死去。

沈泠希望司馬昱能夠明白這點。

可他顯然是不會明白的。

他對她的種種好和保護,似一張網,將她圈在水娘子的陰影之下,讓她永遠都不能擺脫這個身份的影響。

可她現在是沈泠。

遠在北疆的謝昭華是謝昭華。

這世上再也不會有水娘子這麽一個人。

她若不表現地強硬和絕情一點,司馬昱一定會繼續這樣做。

謝昭華總有一天會回到京城,她的性情、見解和經歷都與水娘子迥然不同。

若是司馬昱時時不忘水娘子,那麽他總有一天會意識到謝昭華並不像水娘子。

這樣一來,會因此而產生困擾的便只有他一個人。

他不希望司馬昱將來會因此而困擾。

他希望司馬昱能漸漸將水娘子的形象從腦海裏慢慢地抹去。

是以,當司馬昱在她面前提起水娘子時,當他一次次因為水娘子而對她生出援手時,她就會心生厭煩。

或許,這便是她方才在酒樓裏,知曉司馬昱派人暗中保護她時,而生氣,甚至憤而離去的原因吧。

至於其他的原因,沈泠不願想。

是以,她看著司馬昱,一臉嚴肅地道:“你該知曉,我生母在北疆過得很順心自在,與當初在陵王府時截然不同。”

司馬昱聽了這話,出乎沈泠預料的,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他垂著眼眸,睫毛閃了閃,過了一會兒,才看向沈泠的眼眸,“你說的沒錯。”

“她並不想讓人將她和水娘子聯系起來。她現下是謝夫子,並非那個被隨意安了個名頭就杖斃,連自己生死都無法掌控的柔弱女子。”沈泠繼續說著,雖然這話對於司馬昱來說有些殘忍。

因為她知曉,她越是這麽說,司馬昱內心便越是愧疚。

“是我沒有保護好她。”果然,他聲音低沈地道。

沈泠朝她露出一個覆雜的笑容,“可你該知曉,現在謝夫子早已不是當初的水娘子,她既不願做水娘子,我們就不能將這個人忘掉麽?”

司馬昱神情奇異地看著沈泠。

似乎並沒有料到她會這般說。

他看著沈泠,眸中帶著奇特的光芒,“你可還記得水娘子是何模樣麽?”

怎麽會不記得呢?沈泠在心裏苦笑。

然雙眸不避不閃地看著司馬昱,神色坦然地搖了搖頭。

那一瞬間,她就連自己都騙過去了,就好像她早已忘卻水娘子是何模樣,就像她先在心心念念的生母,就是遠在北疆的謝昭華。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聽完她的話,司馬昱的眸中現出一抹沈痛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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