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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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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天機閣那個傳言,一旦今上駕崩,若是被有心人提起,只怕眾人會對她起忌憚心裏。

若是自己的存在幹擾了他的命數,且皇後也擔憂太子性命會受到妨礙話,到時自己就的處境就不妙了。

前世,今上纏綿病榻大半年,強撐著她肚中的孩子去世,待小皇孫滿月,才溘然長逝。

也就是說,她還有六個月的時間。

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是得好生謀劃一番了。

東宮裏,沈玉湘正位自己的未來而煩心,慈寧庵中,沈泠最近也遇到一件煩心事。

今日已經是她第三次收到類似消息,最近總有不明人士隱藏在天機閣附近偷窺,不知抱著何目的。

隨著這些年的發展,天機閣外的乞丐,街上的攤販,店裏的小二還有勾欄院的姑娘,許多人都發展成了天機閣的眼線,這樣一來,自然有什麽消息,她都能夠比較快速地打聽到,但同時也增加了暴露的風險。

以前天機閣的重大消息,都是傳到秦聰手裏,再經由秦聰傳給沈泠的。

自秦聰從北疆回來後,沈泠便未讓他親自與自己聯絡,以免暴露行蹤。

兩個月前,沈泠命秦聰前去江南辦事,現下天機閣的消息都是各行各業的眼線層層傳遞到木二手中,木二再經過其他乞丐的手,傳到慈寧庵外一個在附近賣香火紙燭的小販手裏,小販再將消息遞給青棗,最後由青棗交給她。

這樣雖然繁瑣了些,但能極好地隱藏好她的身份,不被輕易暴露。

但這條線,若是有心人觀察持續不斷地觀察足夠長的時間,總有能發覺的一日。

是以,她要想個法子,讓天機閣隱於人後,再不給人偷窺的機會。

如此想著,她思索半晌,寫了封信給木二,讓他請個人假扮天機閣主,出現在天機閣裏,將幕後之人揪出來。

信才送出去,妙音女尼從屋外進來,看著沈泠道:“沈小居士,庵外有一居士,自稱您師兄,說是要見您。”

這世上會自稱她師兄的,也只有季炎西一人了。

說來,自天林寨一別,季炎西也不知在忙著什麽,二人有近一年不曾見面,不知他此時出現在此處,所謂何事。

想了想,沈泠遣枇杷去庵堂外,將季炎西請了進來。

“一年不見,沒先到沈三姑娘變成了小尼姑!”季炎西在沈泠對面坐下,神色不太好看地看著他,“遇到難事為何不向天林寨求助?難道你根本就沒將你娘親的話聽入耳裏,還是你不信任我的能力?”

事情都過去那麽久,這人這個時候才想著秋後算賬,是不是有些太遲了?

她莫名其妙地看著季炎西,“那時你人都不知在何處,我即便往天林寨送信,你也收不到吧?”

胡說!

季炎西因為這話,額上青筋暴突,顯然是真的生氣了!

“沈三,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拿我當朋友!”

沈泠無奈,只得將頭上的僧帽摘下。

過了一年,她的頭發早就長出寸許長,不過怕田媽媽觸景傷情,這才一直帶著僧帽,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你...!”季炎西瞠目看著她,“你沒有出家?”

沈泠險些對著他翻了個白眼,“我好端端的,為何要出家?”

“那司馬十那小子怎生說你出了家?”季炎西皺起眉頭,隨即用力錘了錘桌面,“好小子,竟敢騙我!”

沈泠忙端起茶盤,以免被他震壞,“你失蹤一整年,好不容易現身一回,尋我所謂何事?”

季炎西聽了這話,睜大眼睛,看白眼兒狼般看著她,“難道我就不能關心關心你的近況?”

沈泠見他不願說,也便沒有想著要繼續深挖下去。

季炎西見她不吱聲兒了,又有些不樂意了,“一年不見,你就不想知曉我作甚去了?”

這人脾氣 還真是怪異的很,明明是他自己不願說,現在又怪她不問。

沈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你究竟作甚去了?”

“我...我在山坳裏待了一年,終於培育出謝夫子說的那種棉花!”

“棉花?”沈泠看著他,“這是何物?”

季炎西面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可以做衣裳,比麻柔軟,比絲暖和。”

沈泠聽了這話,面露欣喜之色,“那你此次共計收成了多少棉花?”

季炎西得意洋洋地看著她,“你猜?”

沈泠想起前世這個令人難熬的冬天,一臉正色對季炎西道:“不論你手中有多少,我都要買下來!”

季炎西看著她嗤笑一聲,“口氣倒是不小。”

“不賣也成。”沈泠想了想,對季炎西道:“天林寨裏有現成的繡娘,你可否將所有的棉花都做成暖和的衣裳,到時你按件算價,全數賣給我?”

季炎西見她神情嚴肅,不似作假,也收了面上嬉笑之色,“我倒是想賣你一部分,不過謝夫子早傳了和樣紙過來,今秋所有的棉花都需按她的要求,制成夾襖,分發給北疆的戰士,以抵禦北地的嚴寒。”

既是用在將士身上,沈泠再無求購的理由,唯有在心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知曉沈泠並非誠心出家,季炎西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日後見到謝夫子也好向她交代了。

只是沈泠一個姑娘家,整日待在庵堂裏也不好。

是以,他看著沈泠的眼眸,神色認真地看著她,“你在慈寧庵已待了一年,可想清楚,隨我回天林寨了?”

沈泠搖了搖頭,“我在此處很好。”

季炎西專註地盯著她的漆黑如墨的眼瞳,似要透過它們,直達沈泠的靈魂深處。

沈泠被他看地有些發毛,不由瞥開了視線,“你若無其餘事,且先行回去吧。”

“盯著天機閣的人,是右相沈達派出的。”季炎西冷不丁說道。

沈泠端著茶盤的手指微微一緊,原來這才是季炎西此行的目的——揭穿她的老底。

她將茶盤放在桌上,神色平靜地看著季炎西,“他為何要盯著天機閣?”

季炎西聳聳肩,“這就要問你背後做了什麽了?”

沈泠抿唇看著季炎西。

季炎西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二人沈默地對視了片刻,季炎西扯了扯嘴唇,嘴角挑起一抹略有些輕佻的笑意,“沈三,你實在讓我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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