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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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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送走小謝氏和沈玉湘一行後,便可以安生過幾天好日子了,誰知下午晚些時候,妙音女尼來到她們院子裏尋沈泠嘮嗑時,無意中說道,小謝氏一行回去的時候,途中那馬不知怎的忽然蹄子軟了下去,又一次驚了馬,這次可是比上次還嚴重,似乎還有女眷從馬車裏甩了出來,傷地不清。

妙音走後,沈泠便發現田媽媽一副心神不寧又有些解氣的模樣。

她不由往院子裏墻角旮旯裏看了一眼,那裏果然立著一支鐵鍬,鐵片上還帶著泥土。

沈泠若有所思地看了田媽媽一眼。

待晚膳過後,她吩咐青棗和枇杷回房睡了,便端著油燈,去了田媽媽的屋子。

田媽媽還沒睡,正在燈下做著針線。

“奶娘,”沈泠上前將她手中的針拿走,連同正在納的鞋底一道放到針線籃子裏,“當心眼睛,也不急於這一時。”

田媽媽不料她這時候過來,喏喏道:“姑娘怎麽還不睡?”

沈泠將油燈放到桌上,走上前將田媽媽摟住,臉頰貼在她胸口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狗般,“奶娘,謝謝您。”

田媽媽雖不知嘆為何道謝,卻摟住了她,沈泠難得向她撒一回嬌,“姑娘嚴重了,我願為姑娘做任何事。”

“奶娘,你真好。”沈泠聲音帶了些鼻音,怕引起田媽媽傷神,硬是忍住沒哭。

二人默默地相擁了一會兒,沈泠提起田媽媽的針線籃子往外走,“奶娘別擔心,我名下還有兩個鋪子,一個醫館呢,往後我養您和青棗、還有枇杷,定不會讓你們餓著!”

說著,沖田媽媽俏皮一笑,提著針線籃子,走出門去,並將屋門闔上。

田媽媽無奈地朝她露出一個笑意,姑娘這是心疼她呀,怕走後她還要繼續,便連針線籃子一並給提走。

田媽媽感念沈泠一片心意,便吹了油燈,黑暗中,她想起自己白日裏做的那些事 ,微微勾了勾唇角,就是泥菩薩也有三分血性,斷不能讓她們將姑娘逼到這個份兒上,一點兒代價都不負!

回到房間後,沈泠拿起床頭櫃上放著的一面銅鏡,仔細端詳起鏡中自己的容顏。

視線觸到頭頂,很快又挪開,又再一次定格在上面。

總要試著習慣,她在心中默默對自己說道。

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許久,似乎也不是那麽難看,咧咧嘴,便見鏡中的人朝她露出一個調皮的笑意。

可眼睛不會騙人...

她神色黯然地放下鏡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脫下外裳放好,掀開薄被爬上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

直到月上中天,神志才漸漸迷糊,睡了過去。

似乎並沒有睡多久,不知何故,她腦中一個激靈便醒了過來。

有人正坐在床沿,一瞬不瞬地默默看著她。

那人似乎並沒有敵意。沈泠閉眼等了許久,不見他(她)有動作,便倏然睜開雙眼。

在對上那雙安靜的眼眸後,她的第一反應是將身子往被子裏縮,將頭蒙著。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此處作甚?”整個人躲在被子裏,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這小子也實在不像話,上次夜闖她的臥房可說情況緊急,可今晚又不知所謂何事?

而且...還讓他看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腦仁兒...這認知讓沈泠覺得十分別扭......

“被子裏不透氣,可別悶壞了。”司馬昱低聲說著,站起身,後退幾步,“我已轉過身子,你快出來吧。”

沈泠將被子掀開一腳,在昏暗的月光下,果然之看見一個背影。

她拿起枕巾,將頭裹住,又用薄被蓋好身子,這才低聲問道:“可是有何要事?”

司馬昱轉過身,看著她,“為何要剃度出家?”

先前,她說來慈寧庵,可沒提要剃度出家這一茬,否則他定不會讓她來。

沈泠話到嘴邊,又卡了殼,不知該不該告訴他,自己並未正式剃度,剪掉頭發不過是為哄騙小謝氏等人之事。

司馬昱見她沈默不語,以為她是不得已為之,心下愈發氣悶。

他不由往床前走了兩步,彎下腰看著沈泠,“我說過會保護你,為何你一點兒都不信?或許你可以嘗試信任 一下我。”

沈泠仰頭看著他,“你我非親非故,這些年你已助我娘多,早還了當初欠我娘的那份恩情。再則,我更願靠自己。”

可在司馬昱眼裏,她欠沈泠的更多了。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謝夫子,並不是當初的水娘子。

既然自己可以因緣際會之下來到這個陌生的時空,為何別人不行呢?

原本水娘子因他而死,他心懷愧疚,而沈泠又是水娘子唯一的親人,他便打定主意要對沈泠好,已償還自己欠水娘子的債。

可現下,“水娘子”沒了,謝夫子卻還活著。

沈泠還認她做母。

若謝夫子真是她的生母,那該多好,可在東境的那兩個月裏,見識過謝夫子的能耐後,司馬昱可以非常肯定,她不是。

由此,他心中對於沈泠的愧疚更濃。

現今,看著不得不躲到慈寧庵尋求庇護,還被迫梯度出家的沈泠,他就覺得氣悶的厲害。

明明在心裏打定主意不再讓她收到一絲傷害,她卻還是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處境艱難。

“我尋處地方,將你們主仆四個藏起來,你覺得如何?”司馬昱看著床上,女孩兒臉上堅定的目光時,忽然便生出這麽個想法。

“不!”沈泠十分堅決地拒絕了他,“我若想藏起來度日,當初就不會出天林寨。”

“那你究竟想做什麽?我可以幫你。”司馬昱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小女孩了。

“謝謝。”沈泠道,“可我想自己想法子。”說什麽,也不肯再接受司馬昱的幫助。

“頭發長出來後,便別再剪了。”

待過個四五年,她長到十五六歲,想必頭發也有齊腰長了,他定會暗地裏尋訪,替她尋個老實可靠的相公,不讓她再孤苦無依。

沈泠神色驚奇地看著司馬昱,不知道他的腦袋瓜子裏都在想什麽,一方面認為她已經剃度出家,又讓她蓄發,難道他以為尼姑還能退籍不當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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