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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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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小半個時辰,一行人終於到達天林寨。

沈泠站在山腰上,向下仰望,被自己所見的情景,深深地震驚了。

他原以為季炎西口中所謂的“家”不過是個尋常的村落,有幾間屋舍,幾畝田地,可她看到的明明不是這樣的。

天林寨是個四面環山的地方。

所有的屋子都建在半山腰上,坐北朝南而立,屋外是用出來的平地和臺階,供人行走。

屋下是一壟又一壟的田,像梯子一樣,蜿蜒而下,一眼望過去,綠油油的那一片,稻苗在風中輕輕搖擺。

山底下則是一條蜿蜒的河流,河流兩側也是一塊一塊的綠地。

對面的山上綠意蔥蘢,季炎西順著她的視線瞄了一眼,指著左邊墨綠一片,宛如長瘋了的灌木叢道:“這些是麻,收成之後,可以做衣裳。”

又指了指右邊一片長勢秀麗的植物道:“這些是茶,摘下來就是銀子。”

沈泠瞇眼看著遠處,彎著腰,提著竹籃,在茶樹見勞作的人,眸中露出驚奇之色。

“少主回來啦!”就在這時,頭發花白的老頭,揮起手中的拐杖,向季炎西打招呼。

“何伯!”季炎西喚了老頭一聲,“您腿腳不方便,還不趕緊把拐杖放下!”

“老頭子從這山上爬上爬下十幾年,何時摔過一跤!”何伯頗有些不服氣地道,卻還是將拐杖放下,乖乖杵在地上。

季炎西難得沒挖苦他兩句,反倒迎著何伯顛顛往山下跑去。

沈泠以為他是要扶何伯,他卻只是順手接過何伯書中的竹籃,與他一前一後往上走。

“見過老人家。”待二人上到屋前的平地上,李知卓上前,躬身向何伯行了一禮。

“甭客氣!甭客氣!”何伯連連朝李知卓擺了擺手,“諸位原來是客,快進屋坐。”說著,杵著拐杖,朝李知卓做了個“請”的姿勢。

李知卓朝何伯點點頭,與他一道朝屋子裏走去。

沈泠和司馬昱、季炎西等人跟在後面。

走到近前,才發現,這屋子竟沒上鎖,兩扇木質門板上,連銅環都沒有。

何伯推門進去,忙命季炎西搬了長條凳請眾人落座。

季炎西閑屋裏不夠敞亮,招呼司馬昱一聲,拖著長條凳,請人到院子裏就坐。

何伯無奈地看他一眼,忙著去廚房燒開水,給客人泡茶喝。

季炎西則從門前的水井裏,舀一桶清涼的井水,將何伯提上來的一籃子果子悉數倒進去清洗幹凈,而後提到李知卓面前。

“樹上剛摘下來的杏子,先生嘗嘗。”

李知卓拿了一個在手裏,朝他溫聲道:“多謝。”

季炎西朝他笑笑,提著籃子走到沈泠跟前。

沈泠替她和田媽媽、青棗、枇杷各拿了一個,並輕聲向他道謝。

季炎西提著籃子,將裏面的杏子分發一空。

不一會兒,何伯燒好了熱水,張羅著季炎西給客人倒茶。

簡單的粗瓷碗,碗底一撮剛炒出來的新鮮茶葉,用滾水一沖,立時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茶香。

沈泠捧著碗,用嘴輕輕吹著茶水,待其涼了,抿上一口,茶水苦澀中彌漫著一股甘甜。

“好茶。”她忍不住輕嘆道。

季炎西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沈泠不由看了他一眼。

季炎西本欲說什麽,又兀自搖了搖頭,待眾人都歇息地差不多了,便帶著一行人下山吃飯。

山下竟然有茶舍,有飯館,有成衣鋪子,有雜貨鋪子,當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在飯館用過午膳之後,司馬昱將季炎西叫道一旁,將一個木匣子遞給他。

匣中整整齊齊地馬著十個成色極好的極好的元寶,每個十兩重。

他隨身帶了不少銀票,現銀卻少。

方才吃飯時,觀察了一下,這裏用碎銀子的多,銀票兌換起來恐不那麽方便。

“這幾日要勞煩你收留他們,待我將京中之事解決了,再為他們尋個安身之所。”

季炎西挑眉看著司馬昱,將木匣子隨意扔在一旁的木桌上。

“司馬十,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他斜眼看著司馬昱,一臉地義憤填膺。

“若非昨日季兄出手相助,我恐救不出人,自是感激不盡,又怎會瞧不起季兄。”

“既如此,你送一匣子銀子我作甚?”

司馬昱道:“他們吃住都要花銀子...”

“好啦!好啦!”季炎西不耐煩地揮手將司馬昱打斷,“你若當我是朋友,就別提銀子的事兒。再說了,我答應過謝夫子,要好生照顧沈三,你別啥事兒都攬在自己身上。”

季炎西都這麽說了,司馬昱再不好說什麽,唯有向他抱了抱拳,道聲“多謝”。

司馬昱拿起木匣子,雖季炎西一起回到半山腰的屋子裏。

田媽媽帶著青棗和枇杷,利落地將屋子打掃地幹幹凈凈,並鋪上何伯從山底拿上來的床單被子。

這棟屋子是季子期建的,一個堂屋,東西前後四個房間,還算寬敞。

想著男女有別,季炎西將沈泠主仆安置在這棟屋子裏,李知卓和司馬昱留下來的幾個護衛,則住在隔壁一棟空房子裏。他自己去山下跟何伯住。

司馬昱見季炎西將一切都安排好,本該就此離去,到底放心不下,將沈泠尋到一旁。

“你先安生在這裏住幾日,往後我們再好生商量,要怎麽辦。”

“多謝你。”沈泠向司馬昱露出一個笑,“我心中已有打算。倒是你,我姑母沒找到她要找的人,勢必惱羞成怒,陵王府裏還不知是怎樣一番腥風血雨,你一定要當心。”

“是何安排?”司馬昱一臉關切地看著她。

沈泠朝他笑笑,“還是按計劃行事,投靠慈寧庵。”

“你年歲尚小,除去庵堂,定還有別的去處。”司馬昱皺眉看著她。

“你別擔心我!我有自己的打算,天色不早,你快上路吧!”沈泠催促他道。

司馬昱還想說些什麽,沈泠已撇下他,朝著青棗和枇杷走去。

走到半途,她又轉過身,走到司馬昱面前,“你一定要告訴你娘親,李先生還活著,讓她別做傻事。”

一個女人,為了心愛的男人,能夠委身與另一個男人幾十年,打掉三個胎兒,最後那個男人的眼皮底下,生下與心愛之人的骨肉。

先前,沈泠不理解,李夫人為何一定要親手殺死陵王妃,現下她確是明白了。

因為強烈的愛,才會生出蝕骨的恨吧。

現下李先生還活著,希望她不要重蹈前世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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