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前世不過是個默默無聞一無是處的名門公子，這種人在京城一抓就是一大把，我沈玉湘又如何能看得上這種不思進取毫無前途之人？”沈玉湘在心裏默默想著。

“我會努力往上爬，日後定也能給表妹你雍容富貴。”司馬析漲紅臉道。

沈玉湘一臉悲憫地看著他，“可我心裏只有太子哥哥一人。析表哥，湘兒知曉你心系湘兒，湘兒唯有對你說一聲抱歉了。至於你做出的這些事，湘兒相信你本意不壞，是以也不會責怪於你，只望你能想法子彌補自己犯過的錯。今日是母親出面尋你，若是父親出面，想必此事不會輕易了結，望析表哥你，好自為之。”

這世間大概再沒有比心儀的姑娘當著自己的面，朱唇輕吐絕情話語，不帶一絲感情地將自己的自尊放在地上踐踏，再令人心碎之事了吧？

司馬析看著一臉冷漠的沈玉湘，往日那個端莊大氣，看見他總是笑吟吟的表妹，與現下這個站在他面前的少女果真是同一個人麽？

“湘表妹...”他心有不甘是以艱難開口，“難道你心中...”

“析表哥...”沈玉湘將司馬析未盡之語打斷，看著他斬釘截鐵道：“你不必多說。湘兒心中只有太子哥哥一人，哪怕今生做不成太子妃，湘兒寧願出家為尼，也不會再嫁他人。”

“你...”司馬析因為沈玉湘之語，面上血色褪了個幹幹凈凈...

他竟不知，湘表妹已對太子情深至此。

那自己這些天的安排，豈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直起膝蓋從地上站起，深深朝小謝氏鞠了一躬，“姑母，湘表妹，是司馬析自作多情，給你們添麻煩了。那些傳言，我會盡量扯掉，希望不會讓你們太困擾。”

“析兒...”小謝氏看著司馬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你是個有上進心的好孩子，以後在西山答應，只要肯吃苦想必必有一番建樹。這世間尚有許多好姑娘，相信你會尋到一個合心意的女子。”

“呵呵，”司馬析看著小謝氏淡淡地笑了笑，對於感情一事，即便他一敗塗地，但他依舊是陵王的嫡子，他也有他的自尊與驕傲。

“時日不早，小侄先行告退。”司馬析躬身向小謝氏行了一禮，看也未看沈玉湘一眼，徑自打開屋門，走了出去。

與這間屋子僅隔一睹墻的隔壁院落的一間臥房裏，年輕的太子坐在塌邊，呆呆地看著窗外一樹幾乎開盡，只餘幾多殘花猶自頑強地追在葉間的桃樹，心緒頗有些起伏不定。

就在不久前，在這座院落的外面，也是在一株桃樹底下，年方十二，面上仍帶著稚嫩之色的王雯美，一臉懵懂地看著他，一雙撲閃的大眼裏，帶著好奇地打量著他，“殿下，你為何想娶我呢？”

她的問題那般幹脆而直白，卻讓他一時失語，不知如何回答。

最終，他輕吸了一口氣，面上帶著溫文爾雅的笑容，“你我是表兄妹，彼此熟識，你天真可愛，十分找人喜歡，父皇和母後都覺得你會是一個合意的太子妃人選。”

王雯美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微微蹙了蹙眉頭，“那你呢？你可心悅於我？”

太子不知怎麽心中生出一絲煩悶，面上依舊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雯美表妹你呢？你心中可心悅於孤？”

王雯美眉頭擰地更厲害了。

她低下頭，似乎苦惱地想了很久，最終她眸光清澈地看著太子搖了搖頭。

“稟殿下，您我二人交情尚淺，您身份尊貴，於我是只能仰望的存在，在我心裏您更像一個平易近人的兄長。”

對於王雯美的回答，太子心裏說不上有多麽意外，卻多多少少有些許失落。

畢竟從小到大，無論是宮裏的女官宮女，還是他在宮宴上遇見的世家貴女，看著他的目光都是仰慕和羞澀的。

偏偏眼前的少女，眸光清澈如水，神情平靜，語氣客氣，卻唯獨沒有少女該有的嬌羞和傾慕。

她沒有騙他，她心裏確實沒有心悅於他。

現下，他坐在榻上，想起隔壁房間裏，另一位少女擲地有聲的話語，她當著另一個心儀她的男子和自己的母親的面，坦坦蕩蕩地表明她對他的愛意，甚至若是不能嫁給他，她寧願出家為尼。

這份感情是這麽地濃烈而真摯，大膽而直接，讓太子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

湘表妹...

他看著窗外在風中微微搖擺卻頑強墜在枝頭的那朵只剩幾片花瓣的桃花，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沈玉湘的那股堅韌的勁頭，想極了那朵桃花。

而他需要的妻子，也不該是王雯美這種天真爛漫不懂世事，被父母保護地太好的小姑娘，而應該是像沈玉湘那種能夠經得起風吹雨打，足夠堅韌，能夠在他疲憊不堪時，給予他一個溫暖的歇息之處。

太子站起身，走到院子裏，仰頭看了看那棵桃樹一眼，而後整了整衣擺，微彎嘴角，步履端正地走出院子，往隔壁的院落走去。

太子方一走進院落，恰與從裏面出來的沈玉湘遇了個正著。

“太...”沈玉湘凝望著穿著一身素白長衫，顯得愈發清雋溫柔的太子，驀地紅了眼眶。

她用手捂著唇，匆匆轉過身，並將門闔住，往內室走去。

“湘兒，你這是怎麽了？”門內想起小謝氏擔憂的聲音。

太子也楞在了當地。

為何...為何湘表妹見到自己會是這種反應呢？

他 一時有些躊躇，不知自己此刻前去敲門，是否合適。

“殿下。”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太子轉過身，是送膳食的小沙彌。

“殿下？”不待太子擡步離去，小謝氏將門從裏面打開。

“您怎生出宮了？可有稟告娘娘？身旁帶的護衛多不多？”小謝氏一臉驚訝地看著太子，忙不疊地問出一些列問題。

這是真真切切擔心著他的安危，才如此急切吧？太子在心裏默默想著，朝小謝氏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姨母不用擔心，有護衛守護在附近，不會出什麽事兒。”

“哦。”聽太子這般說，小謝氏才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

“湘兒...”她看著太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方才失禮了。”

“湘表妹這是怎麽了？”太子一臉不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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