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側門處，她將帕子提給看門的老頭，嘴甜道：“這是三姑娘學著田媽媽做的紅棗糕，阿叔你試試。”

看門的夏老頭笑呵呵將帕子接過，他一把年紀，正是嗜好甜軟食物的時候，見了青棗，別提有多開心了。

“我們姑娘嘴饞，您可否通融一下，容我去街頭的鋪子裏買些吃食。”青棗小聲向夏老頭道。

夏老頭拿一塊糕點咬了一口，果真香甜軟糯。

“就一刻鐘，再不能多了。”夏老頭含糊回道。

青棗沖夏老頭感激一笑，身姿輕捷地跨過門檻，往屋外去了。

來到一家賣零嘴的鋪子前，拿碎銀子稱了包瓜子，臨出門時，險些被個小廝絆倒。

“姑娘當心。”那乞小廝朝她笑得和藹可親，將她扶起來時，將一個卷成一條的紙條塞到她手裏。

青棗朝這小廝眨了眨眼，這不是陵王府的元寶，是十公子有事要告知她們姑娘，這才用這種方式傳遞消息麽？

倒是與天機閣不謀而合。

“多謝。”青棗朝那元寶感激一笑，握緊手裏的紙條。

二人就此道別，青棗手裏拿著紙包，四下望了一下，見不遠處有個乞丐窩在墻角曬太陽。

她走過去，彎下腰將沈泠寫就的紙條並一個銅板扔進破瓷碗裏。

“叮當！”銅板觸碰到碗底，發出清脆的響聲。

乞丐倏然將眼睛睜開，並與青棗對視一眼。

他彎腰將瓷碗裏的銅棒連帶著一張卷成一團的紙條拿起來，並往裏扔了個紙團。

青棗將紙團從碗裏拿起來，朝他微微頷首，便起身，轉身往府裏走去。

夏老頭兒見她提著個零食包，一蹦一跳地回來，寬容地朝她笑了笑。

回到汀蘭苑後，青棗走到內室，將遇見元寶一事告知沈泠。

元寶塞給她的紙條先遞給沈泠。

沈泠含笑接過，小胖墩這麽早就傳來消息，看來此事做的不錯。

“你外出買零嘴的時候可有聽到什麽傳言？”沈泠接過紙條，問青棗。

沈泠這麽問，青棗倒真記起，店裏兩個婦人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感嘆宰相大人生了個好閨女兒，這麽好的命，真是羨慕不來。

青棗到底在沈泠身邊浸染了這麽久，便小聲道：“奴婢聽人談論，說老爺命好，生了個好閨女兒呢。”

枇杷聽了這話，也忙附和道：“姑娘，奴婢方才將食盒送到大廚房去時，也聽掌廚的娘子道，大姑娘眼瞧著就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了，還能耐著性子在廚房裏跟她們學做菜，真是好脾氣。”

青棗聽了枇杷的話，眸中染了絲擔憂，“姑娘，您說大姑娘這是真要當太子妃了嗎？”

不僅外間的人那麽說，就連府裏都這麽傳，怎麽看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怎麽大姐姐當太子妃，你不樂意？”沈泠忍不住想逗青棗。

青棗無奈地看了沈泠一眼。

她們雖沒跟著沈泠去東境，卻是聽田媽媽背地裏感嘆過，大姑娘對她們姑娘態度極差，這大姑娘要是當然太子妃，她們姑娘日後還能有好日子過？

“她能否當上太子妃都是她的本事，左右與我們沒有幹系。”沈泠收了面上的笑容，將手中紙條展開。

紙上字跡剛勁有力，棱角分明，小胖墩的字與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卻有些不大一樣。

“外間傳言乃司馬六所為，待再添一把火，想必便能如你所願。”

字不多，卻解釋了沈泠的疑惑。

看來那首詩已在外間傳開了。

也難為他，想出讓司馬六當那個箭靶，現下即便父親查起此事，幕後推手也是司馬六，與他們可都一點兒幹系也沒有。

“姑娘，這是最新的消息。”見沈泠看完司馬昱寫給她的紙條，青棗將另一張紙團奉上。

沈泠將紙團展開。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沈達上天機樓問詩文幕後主使。左相與劉禦史一同從皇宮走出。司馬六自西山大營請假卻未回陵王府，而是去了西市一臺戲班子，尋班主聊了近兩個時辰。陵王妃派人暗中監視陵王府。陵王府昨日有輛馬車外出，去往京郊一處宅子，車中之人身份不可知，宅子裏住了何人暫不知曉。上月也曾有馬車去過那棟宅子。陵王妃的人也跟到了那裏。劉禦史遣人去左相府提親。皇後召臨安郡主入宮。”

沈泠盯著紙團上有些淩亂的字跡。

父親會去天機閣本在她的意料之中。

京中鬧出 這麽大的傳言，流言的源頭便出自天機閣，無論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想必他都會將其當做是天機閣的幕後推手。

也不知當他查到司馬六頭上時，會是何感想。

至於司馬六的行蹤，則恰好印證了他尋人去散播流言一事。

至於陵王妃派人監視陵王府一事，沈泠倒是有些奇怪。

畢竟陵王妃與陵王和離已有三年了，這三年裏，兩人老死不相往來，陵王妃怎麽突然遣人監視陵王府？這裏面想必定有什麽內情？會不會就與陵王府內那輛開往京郊宅子的馬車有關？陵王妃真正在意的是馬車裏的那個人？

陵王妃與陵王和離的罪魁禍首可說是李夫人，放眼整個陵王府，只怕陵王妃最恨的就是李夫人。

沈泠想起前世，陵王妃就是李夫人所殺，今生因著陵王妃與陵王和離，此事沒有發生。

即便如此，沈泠卻直覺，那輛馬車以及京郊那棟宅子極有可能與李夫人有關，不然也不會引起陵王妃如此大的關註。

想到這裏，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向小胖墩提個醒，以免李夫人有 什麽把柄落入陵王妃手裏而不自知。

至於劉禦史遣官媒去左相府提親一事，沈泠沒有太在意。

左相膝下那麽多孫女兒，兒孫卻不怎麽爭氣，他的孫女兒配給劉禦史的兒子，現在是低嫁，日後卻說不準了。

左相狐貍般精的人，又如何會在兒孫的婚事上吃虧。

紙條上最後一個消息吸引了沈泠的註意力。

皇後無緣無故召見臨安郡主作甚？

難道她與今上心裏已經有了決斷，想要探一探臨安郡主的口風，看看太子與王雯美的婚事是否有成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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