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她巴不得沈達和小謝氏晚點兒聽到這個消息，以免他們使出法子，將這些傳言掐滅掉，那她一番安排豈不白費了。

司馬昱揚了揚手中的紙條， “你不想你長姐入宮？”

這紙上所寫的東西，前四句算是誇沈玉湘命好，但第三句第四句便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三載累金鳳，四載墜紫晶，”按照本朝律制，皇後服侍上繡金鳳，而紫色乃是帝王的象征，她沈玉湘入宮短短數載，就金鳳上身，佩戴紫晶，這難道不是在暗示今上命不久矣，太子很快便會繼承大統？

至於末兩句，“可憐小兒女，魂歸不知處，”則暗含之意更加深遠，這裏有可能說沈玉湘在後宮裏為了排除異己，殘害皇室子嗣，更有甚者，她踩著自己孩子的骨血上位，坐上那天人人羨艷的位置……

當然沈泠也知道，憑借沈玉湘的本事，她最多也就在後宮蹦跶一下，有各方封疆大吏在，她想登上皇位是癡人說夢。

之所以這般寫， 不過是讓皇家因此對沈玉湘產生忌憚之心，徹底了斷她的入宮之路。

見司馬昱這般問，沈泠坦率地點頭，看著他咕噥道：“長姐不喜歡我，甚至有謀害我之心，她若當了太子妃，我豈有好日子過。”

司馬昱朝她淺笑道：“那咱們就讓她當不了太子妃。”

沈泠聽了這話，朝他露出一個甜笑，“好。”

“此事好辦，交給我便成。”司馬昱將紙條收到懷裏。

木二花了三天的都沒辦成的事，小胖墩這麽快就想好了計策？

沈泠雖說心裏已想好法子，但苦於年齡和身份限制，不好實施，見小胖度這般篤定，她有些不確定地問，“你打算如何做？”

“這個你無需擔心。”司馬昱朝她溫和說道。

這些充滿算計的小九九還是不要告訴她知曉的好，這些成人世界的魑魅魍魎，還是待她再大些，再慢慢經歷吧。

“咳咳！”屋外響起一聲重重的咳嗽聲，是章嬤嬤發出來的。

“日後有事還用這個法子去煙花鋪子尋我。”司馬昱朝她叮囑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沈泠乖巧地應下，將他送了出去。

回到府裏後，司馬昱喚來元寶，將手上的紙條遞給他，“想法子將這張紙條送到六公子手上。”

司馬析自沒被選上太子伴讀，便被陵王扔去西山大營歷練，這三年來，他倒也爭氣，什麽苦都吃，什麽臟活累活都幹，與其他在營裏混資歷的世家公子截然不同，因此深受上峰重視，如今已領了千戶之職，當然距離他想要的位置相距甚遠，但也算是按部就班，平步青雲。

而他之所以這般拼命，司馬昱多多少少知曉一些原因。

前兩日據聞司馬析在大營裏與人發生沖突，打了起來，臉上還掛了踩，被上峰關了三天的緊閉後，將他扔回家，讓他自個兒反省去了。

而自打他回到府裏，聽說鬧出來的動靜不小，險些將屋子裏一個試圖爬床的丫頭用皮鞭打死。

還將屋子裏的手下狠狠收拾了一通。

司馬昱閉著眼都能猜到司馬析心情暴躁，在府裏大肆發洩的原因。

不外乎端午節時，聽到些傳言，沈玉湘的太子妃之位只怕八`九不離十了。

現下，有大好的機會就在眼前，可以一舉破壞掉沈玉湘的婚事，以他的性子，只怕會死死抓住這次機會。

元寶看著紙條上的字，問司馬昱，“公子，這說地是相府裏的那位？”

沈家有淑女，年紀得當的除了沈玉湘，又有誰？

司馬昱點點頭。

“我無意中聽來的。你且傳到六公子耳裏便是。”

“是。”元寶收了紙條，自下去辦此事。

他辦事效率快，不過夜間，便聽門房裏來報，司馬析匆匆出了門，一夜未歸。

第二日一早，司馬昱在府裏用了早膳，出門去詹事府，他今天特意選擇騎馬，走出陵王府外的大街沒多遠，他從馬上下來，手牽著馬韁，在街上信步走著。

“哎，你有沒有聽說，天機閣斷言，沈家有為姑娘，很了不得呢！”賣朝食的食攤上，一名吃著面條的食客，邊呼嚕吃了一大口面條，便興致勃勃跟同伴談論道。

司馬昱朝食攤上交談的二人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行去，沒多遠，到了一家糕點鋪子前。

正遇見一個穿著官府的中年男子，在糕點鋪子前等候買糕點。

男子的後面，並攜站著兩個婢女打扮的十六七歲的女子，此時，這兩人正小聲交談著。

司馬昱離地遠，只能憑唇形，大致猜測出他們在說什麽。

一個勾著腰，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對同伴道：“幺兒姐姐，你可聽說了，那右相府的大姑娘天生富貴命，真是生地好呀！”

“可不是！”另一個小丫頭半是羨慕半是嫉妒地道：“剛當上太子妃，就懷上皇長孫，第三年就當上皇後了，聽說日後還能當太後呢！”

“小丫頭，話可不能亂說。”穿著官府的中年男人正欲跟掌櫃的說，自己要買哪種糕點，聽到這話，不由回過頭，面色嚴肅地叮囑她二人。

“嗨！大人，這話在京城裏可都傳遍了，咱們姐妹二人這不是說得極小聲麽？”那穿著綠衫的丫頭顯見是個性格潑辣的，面對穿官府的中年男人，面上並無畏懼之色。

另一個則靦腆些，低著頭沒作聲。

中年男人聞言皺了皺眉，買了糕點，轉身離去。

他走到日常吃朝食的食攤前，正向攤主要了一碗混沌，就聽鄰座兩個男人，大著嗓門道：“老子這胎要是生了個女兒就好了！”

坐他對面的男人不屑地嘁了一聲，“你以為所有的女孩兒都像沈府的大姑娘那麽好命？人家肚子也爭氣呀，這不是入宮第二載，就誕下小皇孫麽！”

語氣說得那般篤定，似乎這事兒已經發生了般。

穿官府的中年男人一邊皺眉吃著混沌，一邊聽鄰座兩個男人閑扯。

“你說，天機閣斷言，這沈府大姑娘入宮第三年就能當皇後，這不是說當今…”因下來的話太過大逆不道，那男子呵呵幹笑一聲，哧溜吸了大口面入嘴。

同夥也不敢接，大大咧咧道：“又不是你閨女兒，你操那份閑心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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