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明日一早你親自回一趟右相府，就說我右腿疼得厲害，加之在密道裏受了驚嚇，徹夜未眠，想念太太和姐妹們，想要回府養傷。”

“是。”枇杷輕聲應下。

“姑娘，您用些晚膳。然後早些歇著。”青棗在一旁勸著。

沈泠點點頭，沈著臉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些青菜，便放下了筷箸。

“奴婢去請齊娘子多開些藥，帶回府裏用。”飯後，將碗碟收拾好，枇杷看著沈泠問道。

“不必。”沈泠朝她搖了搖頭，“母親既將奶娘關了起來，想必生的是我的氣，奶娘不過是受到了牽連。”

這樣一來，小謝氏定會將她晾在外面一段時日，才會將她接回府。

“可掉下密道也不是姑娘您自個兒樂意的！您遭了這麽大的罪，夫人她不聞不問就算了，如何還生您的氣！”枇杷漲紅了臉，不忿地道。

“枇杷！”青棗低喝了她一聲，她們作為奴婢，如何能背後說主人家的壞話。

可話已經說出口了，而且枇杷心裏本就是這麽想的。所以她回瞪了青棗一眼，輕輕地哼了一聲。

“好了，好了。咱們生氣歸生氣，可別傷了彼此間的情分。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沈泠一手拉著枇杷，一手拉著青棗，“好枇杷，青棗也是為你好。”

青棗看著枇杷，低聲道：“隔墻有耳。”

枇杷垂下了頭，小聲嘟囔著：“我就是為姑娘抱不平，夫人她…”也太過分了！偏偏在外面還博了個將庶出之女視如己出的慈母之名。

她做的事，哪裏賢慈了！

“好枇杷，莫生氣了。”沈泠聲音軟軟地看著她，“明日我還要勞你跑一趟呢，你若跑到夫人跟前，將夫人大罵一通，那我可不敢讓你回去了！”

枇杷看著沈泠，神情堅定道：“姑娘，您放心，您交代的差事，奴婢定會努力辦好，不會讓夫人糾到錯處的！”

“枇杷真能幹！”沈泠握著她的手，“你要註意夫人聽你提起我時的反應，若她面露生氣或者不屑，約莫真是有人在背後嚼舌根，說了我的壞話。”

“這…”見枇杷一副快跳起來的模樣，沈泠忙接著道：“若是這樣，你就哭，向夫人哭訴，我如何夜不能寐，如何被噩夢驚醒，如何呼喊著‘不要推我下去’。”

“姑娘，您！”這下連青棗都沒忍住，“你可知曉那推你下去之人是誰？”

沈泠道：“密道太黑，加之我也沒料到會發生此事。”

“這人是想要姑娘您的命！”枇杷咬牙切齒地道。

“所以，好枇杷，你要看清楚夫人的反應，若她聽了這話，面上沒有露出一絲驚訝，反倒愈發顯得不耐煩，那麽我約莫知曉是發生了何事了。”

這話說得青棗 和枇杷一頭霧水。

“姑娘，發生了何事？”她倆不約而同地問道。

“待明日枇杷回來後，我再告訴你們。”

“嗯！姑娘放心！我定會將夫人的反應牢牢記在心裏！”枇杷鄭重向沈泠承諾道。

沈泠點點頭，“我信你。”

吩咐完枇杷要做的事後，沈泠看向青棗：“青棗，你待會兒去傳個信，讓你兄長明日一早帶著記事簿來醫館見我一面。”

“好！”青棗同樣神情堅定地應下。

第二日，枇杷天不亮便用了些幹娘，穿了件半新不舊的衣裳，雇了輛破馬車，前往右相府。

沈泠睡到辰時才行。

才用完早晚膳沒多久，秦聰便來了。

沈泠接過他手裏的記事簿，那上面記載著京中主要豪門望族每日人員進出，日常行動，等等。

她將冊子翻到左相府。

過去的三個月裏，左相府幾位夫人都無外出禮佛的記載。

倒是左相夫人，每月會請一個道姑入府，陪她解悶。

看來左相夫人是信道教的。

那麽入大佛寺禮佛，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沈泠想起八月二十九那日，沈玉湘與齊娉婷出乎人意料地親密，兩人頭挨著頭，可是說了不少體己話。

看來，她的猜測沒錯，太子微服出巡去大佛寺上香一事是極有可能就是沈玉湘透露給齊娉婷的！

左相府抱著拼一拼的想法，便與太子來了個偶遇，也是為太子和齊娉婷創造機會。

而小謝氏之所以也帶著沈玉湘一行上香，自然是皇後心中屬意的太子妃人選是沈玉湘，便將太子的行蹤透露給了小謝氏。

後來發生了歹徒刺殺一事，無論是齊娉婷還是沈玉湘，都沒什麽機會與太子接觸。

沈玉湘撮合齊娉婷和太子不成，以她的急性子，指不定就會將主意打到皇後的生辰宴上。

沈玉湘不是覬覦著王珩麽？

不是想讓齊娉婷和太子湊成一對，絕了父親和小謝氏將她送入東宮的想法麽？

那她就偏偏讓她成為太子的女人！

到時看她還能蹦出什麽浪花來？

前世，沈玉湘憑借她的心計、手腕，成功地保住東宮太子妃的位置，今生，有她沈泠在，既然打定主意將她送到那個位置，那麽也一定要想後招，在將她送上那個位置後，再生生把她扯下來！

讓她嘗嘗真正地落入塵埃是什麽滋味兒！

“秦聰，你找人散布消息，就說沈玉湘貴不可言的命格，非皇室血脈不能般配。”

秦聰點點頭，表示應下。

“消息從現在開始傳起來，不用那麽快，但一定要傳地廣，最好傳到江南江北東境西境北境的人都知曉，在京城右相府有一位豆蔻年華的閨中少女，註定會成為世間最尊貴之人的母親。”

“世間最尊貴之人的母親…”秦聰咂摸著沈泠的話，那不就是天子之母？也就是說，沈玉湘一定會成為太後！

沈玉湘先在才十三歲，就傳出她註定是會成為太後的人，是不是太早了些？

“你不必擔心，這個傳言並非空穴來風，我長姐是皇後屬意的太子妃人選，只要太子順利登基，長姐誕下皇子，日後可不就是皇後？乃至皇太後？”

秦聰聽著這話，覺得雖然有道理，但這條消息對於沈玉湘而言，究竟是好還是壞，他並不確定。

“難道你還信不過我麽？”沈泠看著秦聰微微一笑。

“不！”秦聰從沈思中回過神，“小的當然信姑娘！ 沒有姑娘就沒有秦聰的今日！”

“不！你的今日是用你自己的雙手創造出來的。”沈泠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多謝姑娘！”秦聰看著沈泠抱了抱拳，“小的定不負姑娘所托！”

沈泠請他坐下，請青棗準備筆墨紙硯置於床邊的案幾上。

想要將沈玉湘推上最高位置，其實十分簡單，只要事先預測到她的計劃，並破壞掉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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