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歹徒首領莫名倒地，那群刺殺的歹徒一下子沒了主心骨，加之司馬昱小小年紀，卻表現地勇往無錢，憑一己之力，孤軍深入，生生從圍城一團的歹徒中撕開了一個口子。

“各個擊破！”太子看出了他的用意，揚聲對大內護衛吩咐道。

“是！”隨著一聲響亮的應答，銀裝鎧甲的大內侍衛迅速分成五隊，將刺殺的歹徒們團團圍住。

他們已成甕中之鱉，卻不得不做困獸鬥狀。

院子裏一下子變成了修羅戰場，不斷有人倒下，斷臂橫飛，鮮血直流。

被護衛起來的女眷們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緊閉雙眼，將自己與這殘殺的世界隔離。

司馬昱瞪大一雙眼，面容冷酷，目光無情，手中的長劍精準無比地刺入灰衣歹徒的肋下，將他們一個個擊倒在地。

“刺心窩子！抹脖子！”一旁殷元見他一個人歹徒都沒有擊斃，不由急了，便出聲教他。

司馬昱卻依然如故，只將人刺傷在地，便尋找另一個攻擊的目標。

對於那些受傷倒地的歹徒，太子並未下令趕盡殺絕，畢竟此處是佛門清凈地，引起血光之災已是不該，再增加過多殺戮，空菩薩不喜。

激戰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才因最後一名灰衣歹徒被司馬昱刺傷在劍下而結束。

他的臉上、袖子上、衣擺上幾乎被鮮血染成一片紅色。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王瑯離他最近，見他喘著粗氣，伸手將他扶住：“可有何處受傷了？”

身上被刀劃了幾刀，然而救人要緊，他對王瑯搖了搖頭，轉過身面向太子，“稟殿下，方才慌亂之間，左相府的齊姑娘，右相府的沈姑娘等人不甚掉入院中的密道。”

太子聽了這話，厲眸看著手持棍棒，僧衣上染著點點血跡的住持，“佛門凈地，為何會有密道？”

住持將木棍遞給身後的小沙彌，舉止右手至於胸前，“阿彌陀佛！稟殿下，大佛寺的密道已有百年歷史，當初建造時，是為給飽受戰亂之苦，無處安身的平民百姓安身之用。”

大懿王朝到今上這裏不過才是第二代，在此之前，曾經歷的漫長的一段內憂外患之期。

太子聽了這話，面上的怒意稍緩，“大佛寺的聖僧裏面竟混入刺客，你作為住持責無旁貸，務必要查清楚！”

“是！”住持低聲應道。

“現下還不帶我們去密道裏救人！”

“是！”住持說著，走到大殿內側，一座佛像背後扭動機關，之間佛像向西轉動，地上露出一個一尺見方的地洞來。

住持手中拿著一個點燃的火把，往下邁出一步，步入密道裏面。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若情況緊急，便啟動殿內機關，請太子入密道躲避。

然太子身邊的人反應迅速，加上刺客首領被莫名誅殺，太子性命無虞，自不用啟用這地道，誰知這院中竟還有機關，還沒人無意啟動，導致幾位女施主掉了下去。

住持方丈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或許這一切早已冥冥之中已經註定。

司馬昱緊跟在住持之後進了密道。

殷元慢了一步，唯有落在後面。

再之後便是太子，王瑯和大內護衛之人。

大佛寺的和尚，太子並未讓他們跟著下來，便只在殿內等候。

密道的墻上插著火把，住持方丈一路走一路點燃，循著方向，往院中沈泠等人落下的方向走去，然而一路前行，並未發現她們的身影。

走了約莫數丈，住持方丈面色凝重地停下了腳步。

“發生了何事？”

“幾位女施主在掉落到密道後，或許觸動了其他的機關，落在了別處。”住持語氣遲緩地道。

“那如今我們要怎麽做？”

“鄙寺地下密道錯綜覆雜，尋起人來並不容易，為安危著想，老衲提議太子先行回宮，老衲帶領寺中弟子仔細搜尋，定會將幾位女施主尋到的。”

“我隨你們一起找。”

“殿下，方丈說得有理。”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分別是司馬昱和殷元。

殷元聽了司馬昱這話，面色驚奇地看了他一眼，“司馬十，你平時並不是掐尖要強的人呀！怎麽今日廝殺了一回，激出你的血性啦？”

司馬昱沒有搭理他的揶揄，而是面帶愧色道：“屬下本是奉殿下之命，保衛幾位姑娘的安危，是我看護不當，才使她們不甚落入密道，不將她們尋到，我於心不安。”

“此事小的也有責任。”王瑯上前一步走到太子跟前，“屬下有個提議，地上兩位夫人想必也收到了驚嚇，殿下何不先行上去，安撫一番兩位夫人，我與司馬公子一道，跟著住持方丈救人。”

太子覺得王瑯說得有道理，便道：“此事便拜托諸位了。”

語畢，留下一般護衛在密道裏幫忙，在殷元的陪同下，回到了地面，並請大佛寺的和尚們下地道一起幫忙救人。

大殿裏，左相夫人經了方才那番下，加之年紀大了，整個人依然在微微發著抖。

小謝氏雖比她好些，一張臉也煞白一片，緊緊將沈玉溪摟在懷裏。

“二位夫人。”太子向兩人抱了抱拳，“請稍安勿躁，貴府小姐定能被救出來的。”

小謝氏聽了這話，忽然落下淚來。

她想起了沈玉溪在馬車上說的話。

她的湘兒對於上次的事依舊心有餘悸，如今又經歷一遭，會不會哭喊著喚她這個娘親呢？

在她最絕望、最無助、最需幫助的時候，她這個娘親卻不在她身邊。

她對不起湘兒！

“娘。”沈玉溪見小謝氏低聲啜泣，知曉她擔憂長姐安危，忙低聲安慰著她：“您莫著急。有殿下在，還有寺內高僧，阿姊不會有事的。上次......”

說道這兒，她發覺自己失言，忙咬住舌尖，並很快改口道：“大姐姐和其他姐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玉溪表妹說得是。姨母，您莫擔心，玉湘表妹定會沒事的。”太子也跟著一道勸慰小謝氏。

那邊左相夫人同樣擔心著她的孫女兒齊娉婷，卻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唯有握著兒媳婦的手腕，輕聲勸慰道：“你也是，別太擔心了，娉婷這孩子會沒事的！”

至於沈泠，不過一個庶女，又有誰會掛念她的安危呢，更別提那些命如草芥的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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