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王世子妃聽了這話，猛地打了個寒噤，將頭埋到貼身丫頭懷裏。

她在未出閣前，也是嬌養在深閨裏的姑娘。嫁入陵王府數年，頭次當家，就杖斃了一條人命，心裏到底有些膈應。

“好歹是十公子院子裏的管事娘子，便用一床草席裹了，明日一早，天亮之前，運出府去尋處山地埋了吧。”陵王世子妃對那個粗使婆子道：“此事便交於你與你們當家的了。完事之後，到庫房去領十兩銀子。”

“是。”粗使婆子應下。

“唉！怎麽就成這副局面了呢！”陵王世子妃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被貼身丫頭攙扶著，往司馬棣的院子裏走去。

想到司馬棣眼睛所中的毒，陵王世子妃在心裏發出一聲哀嘆，“看來今晚註定沒法安歇了。”

司馬棣後腦上的傷處已被蔣大夫看過，脖子上綁了一圈厚厚的繃帶。

至於眼睛……陵王已命年公公趕往前太醫院院正何太醫府上。

何太醫尚解毒，因年事已高，已從太醫院退了下來，由梁太醫接任院正之位。

梁太醫年事已高，等閑不出府，為著司馬棣的傷，陵王也不得不派人走這一趟。

“二弟怎麽樣了？”陵王世子妃走到床前，低聲向司馬樟問道。

“外傷已包紮妥當，眼睛上的毒尚未解。”

陵王世子妃看著病床上的司馬棣，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怎生就如此嚴重？”

司馬樟沒有回答她，而是問道：“你去弟妹處瞧瞧。”

“方才鬧了那麽一場，好不容易勸歇下了，就別驚動她的吧。”陵王世子妃看了司馬樟一眼，“弟妹畢竟有著雙身子，才因二弟與那…”想到沈泠已被自己下令杖斃了，便沒再繼續說下去。

“人已被杖斃了？”司馬樟看向自己的夫人。

陵王世子妃點了點頭。

“哼！”司馬樟冷哼一聲，“倒讓她死得太容易了些，二弟的眼睛若是治好了，也便罷了，若是…”他頓了頓，“我們定不會就此罷休！”

“人已被父王杖斃了。”陵王世子妃嘆了口氣，“也算是為二弟報仇了。”

陵王世子妃見司馬樟面露狠色，蠕了蠕唇，終究沒說什麽。

若是司馬棣一雙眼果真治不好了，他兄弟三人定會把這筆賬算到司馬十身上，誰讓水娘子是北七院的管事娘子呢！

這樣一來，他們必會勢同水火。

那麽他心中對於李夫人的那點兒綺麗心思，想必也會就此消散了吧？

沒有哪個女人會不介意自己的夫君覬覦別的女人，陵王世子妃也不例外，更何況司馬樟癡念的那女人還是他父親的小妾！

“夜深了，夫人且先回去歇著吧。”司馬樟低聲對陵王世子妃道。

陵王世子妃看著他：“夫君不回麽？”

司馬樟搖了搖頭，“我得守著二弟，等他醒來。”

陵王世子妃低聲道，“我陪夫君一起。”

司馬樟搖了搖頭，看著她神色溫和道：“明日府裏還有許多事，且兩個孩子醒來找不到娘，會哭的。”

陵王世子妃這才由丫鬟伴著回到自己住處。

這一夜，註定許多人會徹夜不眠。

北七院裏，四更時分，司馬昱一個挺身從床上坐 了起來。

“元寶！”他呲溜滑下床，鞋都沒顧得上穿，便往外間跑，“水娘子如何了？”

外間靜悄悄的，雖點著燈，卻無人應聲。

冬青、秋梧、元寶、青雲，甚至是全公公，一個人也不見。

司馬昱看著守在屋外兩個眼生的小廝，抿了抿唇，擡步往外走。

不出意外，迎面被人攔住。

“稟公子，王爺有令天亮之前，您不能離開這個屋子。”

“讓開！”司馬昱看著兩人冷冷說道。

然而他們並未後退半步。

司馬昱見狀，轉身走到書房，拿下掛在墻上的佩劍，將劍拔出劍鞘，一臉冷漠地來到外間，“擋我者死！”

“公子，請莫讓小的為難。”二人跪在了司馬昱面前。

司馬昱擡步欲邁出門檻。

那跪著的兩個小廝，屈起膝蓋，躬身朝他襲去。

二人顧及著他的身份，不敢真傷了他，招式一時有些掣肘 。

這給了司馬昱反擊的機會，他手握長劍，不顧自己被朝著自己左邊襲來的小廝用手鎖住喉嚨，直直將那一劍刺入右邊小廝的肩胛骨。

“公子，請松手！”左邊小廝箍著司馬昱的喉嚨道。

司馬昱將劍抽出，反手指向左邊小廝的喉嚨。

“松手。”他盯著左邊小廝的眼眸說道。

“王爺有令，小的莫敢不從，請公子見諒。”左邊小廝伸出左手，意欲奪下司馬昱手中的劍。

“呲！”司馬昱劍式往下，插入他胸膛。

“今晚我一定要踏出這北七院！”他目光堅定道，再次將劍抽出，這次竟將劍調轉了個方向，橫到了自己脖頸前。

除這兩個小廝外，這院中還不知有多少暗衛藏在暗處，單憑他兩只手，即便能走出這個院子，只怕也要顫抖到天亮，而最快最有效的法子，自然是以自己相威脅。

這是司馬昱在與這兩個小廝打鬥數招後，迅速想出來的對策。

果然，那兩個小廝見司馬昱竟將劍指向自己，驀然變了臉色，“公子，您這是要做什麽？”

“去告訴父王，若是護不住自己院中之人，司馬昱這條命，不要也罷！”司馬昱舉劍，橫在自己身前，擲地有聲地說道。

那兩個小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實在沒料到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不僅傷了他倆，竟還有這等氣魄。

“公子，刀劍無眼,您當心些！”右手邊的小廝按著自己的肩胛骨說道。

司馬昱對於他的話置若罔聞。

“你們還不動麽？”他橫劍往自己的頸部壓去，尚稚嫩的肌膚被劍刃劃破，沁出如絲血跡。

看來他是來真的。

兩個小廝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公子請稍安勿躁，小的這邊稟明王爺。”最終，左邊小廝不顧自己前胸的傷，啞聲說道。

“嗯。”司馬昱看著他點了點頭，“我只給你一刻鐘……”

那小廝與同伴交換了個眼神，轉身，疾步往屋外走去。

來到院外，那小廝與守在外面的一名暗衛低語數句。

暗衛領命，朝南三苑疾馳而去。

不過幾息的功夫，那暗衛停在南三苑外面。

待丫頭通報之後，他走了進去。

“稟王爺，十公子將劍橫在自己脖子上，命我等讓步，以出北起院。”

“你說什麽？”陵王看著傳話的暗衛瞇了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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