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棣性子清冷，加之在禁衛軍中任職，一向給人威嚴之感。

現今這副直勾勾地盯著司馬昱的模樣，使得席間的人都以為他意欲對司馬昱不利。

坐在司馬昱兩旁的司馬四和司馬九，微微往兩側挪了挪，以免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司馬棣在司馬戚面前停了下來。

“今日二哥高興，敬七弟一杯！”司馬棣不由分說，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多...多謝二哥。”司馬戚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兒，結結巴巴地應了司馬棣的話，拿起酒杯，將杯中之酒飲盡。

司馬棣卻轉頭看向司馬八，“八弟，”他舉了舉手中酒杯，仰頭將酒喝掉。

司馬五八不疊站起身，喝了杯中之酒。

接下來是司馬九。

而後便輪到司馬昱。

司馬棣連喝了十幾杯酒，臉上已經是通紅一片， 走起路來，左右腿都快打了結。

他按了把司馬九的肩膀，才使自己面向著司馬昱站穩身子。

“十...十弟。”司馬棣忽然打了個酒嗝，朝著司馬昱笑了笑，“二哥要恭喜你！”說著，一把攬住司馬昱的肩，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到他身上，“來，咱哥倆兒喝一個。”

“二哥，您是兄長，讓小十來給您倒酒吧。”司馬昱伸手欲拿過司馬棣手中的酒壺。

實在是，司馬棣看著醉地不輕的樣子，手也抖個不停，若真讓他倒酒，只怕他會將大半的酒灑出去。

“不用！”司馬棣沖他笑了笑，避開司馬昱伸出的手，“讓二哥來！”

說著，高高舉起酒壺，壺嘴往下，將壺中之酒，對著司馬昱的胸口一傾而下。

司馬棣將整個身子斜倚在司馬昱身上，恰將他的右手壓住，左手則搭著司馬昱的左肩，手中握著酒杯，緊貼著司馬昱的左臂，使得他的左手與身子緊貼在一起，動彈不得。

司馬昱抿了抿唇，沒有用力掙紮，而是由著壺中倒出來的酒水將自己的前襟打濕。

“咦？酒呢？”待壺中的酒倒完，司馬棣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空無一物的酒杯，不由面露疑惑之色。

席間其餘人看著這一幕，有拿筷子夾菜的，有低頭喝湯的，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瞧見。

“二哥，你醉了。”司馬昱曲了曲被司馬棣壓制著的右手，暗暗提氣，與司馬棣較著勁。

“為兄沒醉！沒醉！”司馬棣搖頭晃腦地答著，嘴角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那雙與司馬昱對視的迷離醉眼中，隱隱暗含一抹嘲弄與挑釁。

他果然是在借酒發瘋！司馬昱心中了然，迅速揣摩他此舉的目的。

眾目睽睽之下，他頂多也就是給自己一點兒難堪，並不能對自己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既如此，他為何要這樣做？

二人在暗中無聲地較著勁兒，最終，司馬昱的右手掙脫了司馬棣的鉗制。

就在他的手將要夠到司馬棣手中的酒壺時，他忽然咧著嘴，將手松開。

“啪嗒！”酒壺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碎瓷片四散飛濺，坐在二人周圍的司馬七和司馬九忙以袖掩面，恐被碎瓷片傷到眼睛。

“酒壺碎了。”司馬棣低頭看了眼地面，“哎呀！”他驚叫了一聲，抓住司馬昱的前襟，“十弟，你的衣裳怎麽都濕了！”

不待司馬昱作出反應，他又將手松開，踉蹌著往他身後走去。

司馬昱才轉過身，司馬棣已出其不意地抓住了沈泠的胳膊。

“你這丫頭好不懂事！沒見你家公子衣裳都濕了麽！”司馬棣攢住沈泠的手腕，將她提溜到跟前。

“奴婢這就帶十公子更衣，請二公子松手。”沈泠低聲應著，怕自己越掙脫，他攢地越緊，便做出一副恭順的樣子。

“你這丫頭長地好生標志，擡起頭讓爺瞧瞧！”司馬棣卻已伸出左手，捏住下頷，手下忽地一個用力，迫使沈泠擡起了頭。

“好個美貌的小娘子！”司馬棣盯著沈泠，呵呵笑了起來。

“二哥，你快放了她。”身後，司馬昱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司馬棣握住沈泠的那只手的手腕。

司馬棣卻似一無所覺般，忽然左手搭在沈泠後腰，一個用力，將她摟進了懷裏。

“這麽美的小佳人，嘴唇一定也是香香軟軟的。”他這般說著，低下頭，對著沈泠的唇，吻了下去。

沈泠急忙偏頭躲過，同時屈起膝蓋往司馬棣腹間頂去。

誰知司馬棣似早有準備般，將腰一躬，避開一擊。

與此同時，司馬昱像只泥鰍般，動作靈敏地擠進司馬棣和沈泠之間，將沈泠擋在自己身後。

“二哥，你喝醉了，小弟扶你去坐坐，醒醒酒。”司馬昱說著，握住司馬棣的右臂，暗自使勁兒，將司馬棣的左手從沈泠腰間拿開。

“好。為兄這就去。”司馬棣嘴裏應著，腳下一個轉身，右手猛地往前一拽，再次將沈泠拉進自己懷裏。

“美人兒，咱們又見面了，還真是有緣吶！”

這一次，司馬棣將沈泠抱了個滿懷。

二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再沒縫隙讓司馬昱可鉆。

就在司馬昱思索著，自己是不是索性一手刀將司馬棣劈暈時，他忽然將頭擱在沈泠肩膀上，不動了。

“二公子！”沈泠試探地喚了司馬棣一聲。

他卻像睡著般毫無反應。

剛剛還生龍活虎的一個人，這也太......

“呼呼！呼呼！”沒過幾息，司馬棣居然打起呼嚕來。

沈泠與司馬昱對視一眼，二人合力將司馬棣扶住，在長杌上坐下。

首座上，世子司馬樟直到此時這才站起身，與世子妃一道過來，走到席下查看司馬棣情況。

確定司馬棣是真的睡著之後，世子妃吩咐小廝擡來一頂軟轎，將司馬棣送到他的院子裏去。

而司馬棣的妻子趙英斕，則氣哼哼地從座上站起，連聲招呼都沒打，帶著丫頭，往自己院子裏去了。

世子妃看著趙氏離去的背影，神色擔憂地對司馬樟道：“弟妹該不會生二弟的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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