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5章請旨休妻

關燈
司馬棣目光往屋裏巡視一圈,將各人神情納入眼中。

他並未張口問陵王為何受了傷,而是請餘太醫替陵王看傷。

餘太醫見慣了宮中齟齬,更不會多嘴。目不斜視地走到陵王跟前,先是查探了一番外裳,斷定乃利物所刺,而後替陵王診脈。

此後,他又問了蔣大夫給陵王敷的藥粉包含哪些成分,沈吟一番後,提筆寫下藥方,並叮囑藥僮跟著蔣大夫一道去配藥。

“王爺被利器所傷,微臣配了外傷和內調之藥。外傷藥膏每日塗抹三遍,直到傷口結痂,內調之藥每日兩碗,需連喝十日。”餘太醫語氣緩慢地說著註意事項。

司馬樟和司馬棣神情專註地聽著。

兄弟二人俱緊抿著唇,神情帶著一股凝重。

交代完後,餘太醫便老僧入定般,站在一旁。

司馬樟和司馬棣也陪站在側。

陵王“嘶嘶”地抽了幾口冷氣,不時拿眼刀射向陵王妃。

一個時辰之後,藥熬好,小廝餵陵王喝下。

餘太醫將寫好的診斷記錄謄抄了一份,交給蔣大夫,收拾好藥箱後,躬身朝陵王拜道:“微臣告辭,明日再來向王爺診脈。”

陵王“嗯”了一聲。

“有勞餘太醫了。”司馬樟朝餘太醫揖手行了一禮。

“世子客氣了!”餘太醫忙不疊躬身回禮。

“餘太醫請。”司馬樟伸出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他親自領著餘太醫往府外走。

“父王的傷,乃耍弄刀劍時,不小心所致。”司馬樟邊走邊說道。

“是...是。”餘太醫忙不疊應道。

“有勞太醫了。”司馬樟從袖中掏出一個沈甸甸的荷包塞到餘太醫手裏。

“哎喲!世子客氣了!”餘太醫連忙推辭,不受。

“您大老遠跑一趟,這是應得的。”司馬樟堅持要將荷包塞到餘太醫手裏。

二人你來我往數下,餘太醫這才將荷包收下。

堪堪回到太醫署,便有太醫傳旨,聖武帝召見。

餘太醫抹了把腦門上的汗,跟在太監後面,進了禦書房。

聖武帝放下手中的奏折,“聽聞皇兄身體抱恙,不知診斷如何?”

“回聖上,陵王被利器所傷。休養數日,應無大礙。”

“哦?”聖武帝從禦案後站起身。

既是小傷,陵王又何必大動幹戈,特意命小廝跑一趟,到宮中請太醫呢?

他敏銳地嗅出其中的非同尋常來。

“不知皇兄是如何受地傷?”他做出一副關心的模樣。

“回聖上...”餘太醫恭敬答道,“無人告知,小的也不知曉。”

聖武帝瞥了餘太醫一眼,“皇兄在何處受的傷?屋裏都有何人?”

餘太醫後背沁出一層薄汗,只覺得袖中陵王世子送的荷包分外壓手。

“回聖上,微臣去時,王爺在陵王妃所在的東院,屋中除去陵王,還有陵王妃和世子在。”

陵王風流倜儻,到處沾花惹草的性子,舉世皆知。

陵王妃與陵王這些年感情不睦一事,也能從宮宴中露出些端倪。

難不成...王兄身上的傷,是王嫂刺的?

聖武帝在心裏如此估摸著。

結果第二日,他的猜測便被證實。

陵王一大早托禦史替他上了一封折子,要請旨休妻。

大照王朝建朝兩百多年來,還是頭一遭,有王爺因為意欲休妻而向皇帝呈遞折子。

聖武帝看著折子上,陵王親筆寫就義憤填膺的控訴信,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他命太監將折子送往後宮,交到太後手裏。

陵王是聖武帝的兄長,休妻這種家事,還是交給太後這種長輩處理比較好。

太後看完折子後,頭痛地揉了揉額角。

陵王雖不是她親生,卻是先帝之子,聖武帝的兄長。

他既然不顧臉面,將家醜大喇喇地“外揚”,她作為長輩,少不得要做做樣子關心一二。

太子再過兩年就及冠了,親事已提上議程。

王謝勢大,聖武帝娶的皇後出生謝家,為保持平衡,太子妃該從王氏一族來挑才是。

奈何瑯琊王氏這一輩盡出男丁,尤其嫡支,竟只有一個三四歲的女娃娃。

就算太子願意等,只怕王氏也不願將女兒嫁給年歲相差巨大的太子。

太後只好將目光投向右相府。

沈家倒是有兩個適齡的嫡女。

右相沈達這些年行事頗受聖武帝喜愛。

而陵王妃是沈達的嫡親姐姐。

“這事不好辦呀!”

太後在心中哀嘆了一聲,吩咐心腹嬤嬤與太監一道,提著豐厚的禮品去陵王府好生慰問了一番。

並命太監帶話,請陵王好生在府裏養傷,有何事,待傷好了,親自入宮尋她這個老太婆說也不遲。

陵王自是拉著老太監,羅列了一大籮筐陵王妃的“罪狀”以及他不得不休妻的理由。

這般說到日暮,司馬昱從宮裏回來,陵王還拉著老太監的手,喋喋抱怨著。

司馬昱和昨日一樣,飯也來不及吃,便匆匆趕往南三苑探望李夫人。

“娘,你今日覺得如何,胃口可好了些?”司馬昱坐在床前,握著李夫人的手,關切問道。

“娘沒事。”李夫人擡手摸了摸司馬昱的臉頰,“只要你好好的,娘受再大的苦也不要緊。”

司馬昱面上的神情愈發地凝重,“娘,您要顧惜自己的身體。兒已長大了,無需您再替我憂心了。”

李夫人目光慈愛地看著他,面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這時,珍珠從外間進來,看著李夫人,神色欲言又止。

“可打探到了什麽?說吧。”李夫人看了一眼珍珠,神色平靜道。

往日裏,這些事都是背著司馬昱的。

然,自從大佛寺回來,李氏與陵王鬧了一場矛盾,後又在東院再次流產之後,李氏便決定,日後這些事都不再瞞著司馬昱了。

他已逐漸長大,是時候知曉一些事了。

“稟夫人,奴婢打探出,王爺正對宮裏來的公公數落王妃的不是。”

陵王被陵王妃刺傷的消息已傳得闔府皆知。

竟然還驚動了宮裏的人。

這般一來,只有一個可能,是陵王主動將此事抖到宮裏去的。

至於他這樣做的原因?

李夫人嘴角挑起一抹微笑,沒想到陵王真如她所預料地那般做了。

看來這些年的同床共枕沒有白費,她果真對那個男人的脾性摸了個徹徹底底。

“昱兒,你聽好了。”李夫人屏退眾人,拉著司馬昱的手,神色鄭重地說道:“待王爺傷好後,許會受宮中傳召。到時,或許太後也會見你,不論發生何事,你定要一口咬定,你就是王爺的骨肉。其餘的事,娘會為你安排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