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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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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陵王還是三兩下便跟上了李夫人的步子。

果然是在身子重了,才走了幾步,便已細細地喘起氣來。

陵王大邁一步,擋住了李夫人的去路。

擡起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頷,逼迫她擡頭,看著自己。

李夫人如他所願,目光冷冷地與他對視著。

她冷漠的眼神,使他心中怒意欲盛。

兩人就站在北七院通往後院的一條道路中央,一舉一動被過往的奴仆看得清清楚楚。

“都給老子退下去!”陵王忽然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那些原本躲在在暗處的奴仆,縮了縮肩,紛紛退了開去。

陵王怒目看向站在李夫人一旁的玳瑁。

玳瑁垂著眼眸不動。

李夫人冷笑一聲,對玳瑁道:“你且下去吧。”

“是。”玳瑁躬身退下。

陵王看著李夫人,卸下一身的威嚴,神色疲倦道:“你知道本王為何會這樣做。”

李夫人偏過臉不看陵王,“王爺將賤妾一道殺了便是。”

“吧嗒”淚滴無聲地自眼眶滑落。

她的聲音輕而堅定,卻少了方才與陵王針鋒相對的那股銳氣。

“二十年前本王沒能殺了你,現今如何下地去手。”陵王看著她苦笑。

何況現下,她肚子裏再次有了他的骨肉。

李夫人用手抹掉臉上的淚,擡頭對陵王笑了笑,“既如此,請王爺將賤妾送走吧。別莊、家廟、尼姑庵,任憑王爺處置。”

說完,她側過身,從陵王身旁走過。

她今日穿了一件極為素凈的衣裳,不若平日那般耀目多彩,加之這一個月來,憂思過度,整個人瘦削了不少,這般無聲無息地打他身旁走過時,陵王忽然心中生出一股錯覺,就好像二人就此別過之後,她便化作一只蝴蝶,亦或孤雁,飛離了這陵王府後,就與他再也不相幹了。

“本王不允。”陵王伸手握住了李夫人的胳膊,“你就在本王的後宅好好待著,哪兒也不準去!”

說著,將唇貼著她的耳朵,“何況你腹中現下有了本王的子嗣,你想將他帶到何處?”

李夫人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陵王,面上露出淒涼又諷刺的笑容。

她垂下眼眸,輕輕撫著自己的腹部,低聲道:“難道王爺要妾身日後告訴腹中孩兒,他的父王殺死了他的親兄長麽?”

“本王...”陵王被這句話噎住,半晌沒言語。

“吧嗒。”兩滴淚自李夫人眸中低落。

“啪嗒”“吧嗒”越來越多的淚滴若斷了線的珠子,自李夫人臉龐滑落。

“媚兒!”陵王這才發覺,李夫人哭了。

他擡起李夫人的下頷,手忙腳亂地替李夫人擦著面上的淚。

然他擦地越快,李夫人哭地欲兇。

陵王面對這樣油鹽不進,兀自落淚不停的李夫人完全沒有法子,他跺了跺腳,猛地將人摟進懷裏,“我答應你,日後不再對他下手便是!”

他咬了咬牙,似下了極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句話。

然而這句承諾並未使得李夫人面色有陰轉晴,相反,她用力甩開陵王的懷抱,氣沖沖往南三苑走去。

但她到底沒哭了。

陵王看著李夫人的背影,陵王並沒有追上去,而是打心底籲了一口氣。

他捉摸著再過幾日,待李夫人氣消了,就準許他進南三苑的門了吧?

“媚兒,你走慢些,當心摔著!”陵王對著李夫人的背影叮囑道。

然而沒走幾步,便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他不由沈下臉,對著來人,低低吐出一個“滾”字。

“稟王爺,王妃有請。”那傳話的太監果真將自己縮成一個球,在地上滾了起來,卻不忘將自己的使命,重覆一遍。

陵王忍住擡腳往那圓球上踹的沖動,望了一眼東院的方向,不屑地哼了一聲,擡腳去了別處。

陵王妃久等不見陵王的身影,正欲遣心腹嬤出去看看,忽有小丫頭上前稟告,“稟王妃,右相府沈大姑娘登門拜訪。”

“只湘丫頭一個人?”

“稟王妃,只沈大姑娘一人。”

陵王妃本不欲見外人,想了想,到底是自己嫡親的侄女兒,便道了聲:“將人請進來吧。”

“湘兒給王妃請安。”沈玉湘走到陵王妃跟前,屈膝行禮,舉止雍容大度,世家風範盡顯。

陵王妃請她在下首坐下,丫頭給二人斟上茶。

“你來所為何事?”陵王妃抿了一口杯中茶水問道。

“湘兒擔心六表哥,特來看看。”沈玉湘落落大方地答道。

“昨日那一出,姑母且不跟你計較。但此處,到底是陵王府,不是右相府......”剩下的話,陵王妃沒有挑明,以免傷了姑侄間的情分。

“姑母!”沈玉湘卻起身,對著陵王妃幹脆利落地跪了下去,“昨日,湘兒瞞著姑母,卻有私心。然今日,卻是為六哥而來!”

“你父親也是我的弟弟。若那女子身份果真有問題,無論如何我也會想法子將她除掉。”陵王妃彎腰,將沈玉湘從地上扶起。

“姑母!”沈玉湘焦急地喚了陵王妃一聲,“難道姑母對於昨日,六表哥沒有當選太子伴讀一事,不覺得蹊蹺麽?明明...”沈玉湘說道這裏,咬了咬唇,將聲音放低,“湘兒已事先押對了題,且叮囑六表哥做了充分準備。”

“玉湘表妹說得沒錯。”滿面不甘的司馬六從外間踏過門檻走進內室,“母妃,小十能贏了兒,身後定有高人指點!”

陵王妃看著司馬六,“你怎生沒在武場練習?”

司馬六梗著脖子看著陵王妃,“兒不甘心,練不下去!”

“姑母,您莫生六表哥的氣。”沈玉湘忙替司馬六說話,“原本太子伴讀之位便是六表哥的,現下硬生生地被司馬十給搶了去,六表哥心有不甘,也是能夠理解的。”

陵王妃對於昨日的事自然也是耿耿於懷,哪怕太子伴讀之位,被其他的世家公子得了,也比司馬十強!

“湘兒雖與司馬十接觸不多,但聽六表哥說,他以前不過是個體壯無腦之輩,且蠢鈍如豬,可自從北七院多了那個女人之後,這一切都慢慢地變了,他人不僅瘦了下去,且暗地裏練就了一身好本領,聽六表哥說,姑父生辰宴那晚的煙火表演,也是那司馬十的主意,何以一個人在一年多的時間裏有了如此大的變化,侄女兒以為,那個女人功不可沒!”

沈玉湘說的有大半也是司馬六想說的。

因此,沈玉湘話落,他急忙點了點頭,一臉期盼地看著陵王妃。

“這一切也有可能是李氏那賤人在背後謀劃......”

陵王妃細思了一陣司馬昱近來的改變,並不覺得,僅僅靠一個管事娘子,便能對他起如此大的影響力。

“可早前,李氏可是把小十當眼珠子看著,生怕他摔了碰了,可沒見小十長多少本領!”司馬六想也不想便反駁道。

這倒也是。

李夫人寵溺司馬十,是闔府皆知的事。

若非李夫人的嬌慣和放縱,司馬昱也不會變成那般模樣。

沒道理,李夫人溺愛了兒子十年,有朝一日,幡然醒悟,就對司馬昱下這麽重的手筆。

所以這一切都是北七院那名女子的功勞?

若果真如此,此事需得從長計議。

“母妃。”見陵王妃低眉沈思,似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司馬六忙不疊道:“無論怎樣,這女子留著便是個禍害,既如此,咱們不如......”說道這兒,他頓了頓看向沈玉湘,“想必舅舅舅母也是這般想的。”

陵王妃不由看向沈玉湘。

若那女子果真是弟弟沈達的妾室,又出身謝家,將她除掉真的不會有何影響麽?

“姑姑。”沈玉湘如何不知陵王妃心中顧慮,她面色沈重地看著陵王妃,右手輕輕扶著陵王妃的胳膊,“世人皆知,去歲一場大火,父親痛失一名愛妾。若如今她又大喇喇現於人前,最終被人看笑話的還不是父親和右相府?”

“再者,”沈玉湘咬了咬唇,輕聲道:“若父親果真對她有情,這一個月來,何以對她不管不問?”

陵王妃微微點著頭,似真將沈玉湘的話聽了進去。

“母妃!”司馬六還欲趁熱打鐵,被沈玉湘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蠕了蠕唇,終究沒再說什麽。

陵王妃視線打二人身上掠過,在心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小六這是真的對湘丫頭動了情呀!

至於湘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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