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樟看著司馬六跑遠的背影，有些不確定地對陵王道：“父王，您說小六受這番刺激，會不會......”

“不會！”陵王對著籠子裏的鳥，吹了吹口哨，“本王的兒子，沒有孬種！小六若能以此為契機，只不定能做地比老二更好！”

司馬樟聽了這話，眸光黯了黯。

“不過你也很好！”陵王拍了拍司馬樟的肩膀，“你是世子，承擔著整個陵王府的興衰，保守穩妥些也行，但關鍵時刻要有魄力，早做決斷，不可瞻前顧後，猶猶豫豫！”

說著，提著籠中的鳥，慢悠悠地往別處去了。

司馬樟怔怔看著陵王的背影，在心裏思索著陵王的話。

“父王方才那般說，到底是對他的諄諄教誨，還是意有所指？”

腦海裏劃過，大佛寺裏，花海之中，她在林間穿梭，巧笑嫣然的模樣，司馬樟嘴角不由帶上一抹苦笑，說到底，還是自己心虛呀。

然而，怎能不心虛呢！

司馬樟低著頭，無精打采往回走。

忽然，他腳下一頓，眸中透出些許神采。

父王為何一早提著鳥籠子到花園裏遛鳥？

往常這個時候，他要麽尚未起身，要麽陪著她在南三苑用早膳呀！

難道，昨日在大佛寺裏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她把父王惹惱了？

想到這種可能，司馬樟內心不知該感到歡喜，還是替她感到悲傷。

最終，他回到自己院子，喚來心腹，低聲道：“打聽一下，昨日在大佛寺裏發生了何事？”

他是陵王世子，手上自然掌握了一些特權，比如可以調動陵王府親衛，同時掌管著一支陵王府的暗衛。

一個時辰之後，心腹面色怪異地回來，看著司馬樟，猶豫再三，不知該如何開口。

“有什麽事直說便是。”司馬樟客氣地請心腹坐下，溫聲說道。

“稟世子。”心腹面色古怪道，“小的方才打探回來的消息，王爺昨日帶了一隊暗衛事先潛入地道，意欲假扮成劫匪，謀害十公子性命，被十公子僥幸躲了過去。”

“什麽！”司馬樟呼啦一聲從座上站了起來，“你說什麽？”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小的初時聽到也覺得不可思議。”心腹小聲道。

“父王想殺了小十？”昨日她可是也在地道裏，父王竟然想當著她的面殺了小十？難道小十不是他的孩兒嗎？

“父王他究竟是怎麽想的？”司馬樟咬牙切齒道，“虎毒還......”後半句，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

“或許......”心腹猶豫再三，愈發小聲地問道：“十公子的身世，另有隱情？”

司馬樟重重地坐回太師椅上，“查！去把這件事情給我查清楚！”

司馬昱現今已快十二歲，此事要查起來自然不容易，其實司馬樟還有一個更簡單的選擇，就是直接問陵王。

他雖然掌管著陵王府一支暗衛，但大多數的暗衛 還是聽命於陵王的。

司馬樟既然能打探到這個消息，說明這是陵王默許可以告知他的。

既如此，司馬樟若是當面向陵王詢問此事，想必他也會一告究竟的。

可是司馬樟不敢賭，他怕自己揣度錯了陵王的意思，他害怕這事背後藏著什麽驚天陰謀，他害怕一個行差踏錯，他再無力改變既定的結局。

“等等！”他向心腹招了招手，“此事需得小心謹慎，你親自去查，不可走漏一絲風聲！”

話中暗含之意便是，此事需撇開府裏暗衛，瞞著陵王進行。

“是。”心腹看了司馬樟一眼，鄭重應道。

接下來的數日，司馬樟將自己關在屋子裏獨處的時間越來越長，陵王知曉了，也不過是嗤笑了一聲，隨即面上又帶上些許苦澀。

心裏，終究，對這個他寄予厚望的兒子，生出些許不滿意。

也不知打現在改變主意，還來不來得及？

陵王心裏閃過老二司馬棣冷冰冰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唉聲嘆氣地搖了搖頭，老二心思深沈，然而不好駕馭。何況，他們兄弟一向情深，只怕就算是自己把世子之位捧到他面前，他也不屑吧，還會質問他這個當老子的，為何無緣無故廢了老大的世子之名......

而老六...

陵王搖了搖頭，老六被那女人寵壞了，都十五歲了，還只會玩些上不了臺面的伎倆，心智也太不成熟了。

也不知沈家大丫頭那事，能不能讓他快速成長起來。

就在陵王暗自苦惱時，年公公忽然從外間進來，“稟王爺，小的有要事相告。”

“哦？”陵王回過神，上下瞟了年公公一眼，“何事？”

“稟王爺，越王世子前些日子感染風寒，一直咳嗽不止，今兒早上沒能起來床，請了禦醫看診，說是極有可能患了肺癆。”

“肺癆......”陵王聽了這話，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越王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

與陵王的風流紈絝、喜好美色，陵王府人丁興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越王獨寵越王妃一人，雖然納了兩個側妃，卻不過是擺設。

當然，越王膝下更是無比荒涼，除了越王世子司馬景，便只生了兩個郡主。

越王世子和當今太子一樣，都是太後的親孫子，太後她老人家知曉了這個消息，還不知該如何傷心呢？

嗯？陵王眸中忽然閃過一抹精光，與年公公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司馬景是太子伴讀，依照王弟那寵子如命的性子，只怕會帶著王妃和司馬景去江南修養身體，這般一來，太子伴讀的位置豈不是空了一個？”

“回王爺，正是。”

陵王不由想起自己的兒子來。

老五因為他娘的緣故，愈發地行事謹慎，老六過於跳脫，老七過於乖順，老八是個不成器的，老九倒有幾分激靈，小十......

想到這裏，陵王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

“去告訴老六和小十，這幾日勤加苦練，本王五日後，要考校他們的功課。”陵王神情嚴肅對年公公道。

他很少做出這麽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

年公公自是恭敬應下，將這話傳到司馬六和司馬昱耳裏。

“年公公，父親為何忽然想起考察我的功課？除我之外，可還有考察別人？”司馬六在練武場裏練地大汗淋漓，手卻不忘拉著年公公問個不停。

作為陵王的心腹，除了一事，年公公至今想不明白陵王為何要那麽做以外，其餘的，年公公可說能把能把陵王的心思猜個八?九不離十。

“回六公子，越王世子被診斷出患了肺癆，恐要離京修養。除了公子，王爺還要考校十公子的功課。”

“小十！”司馬六聽到這個名字，眸中劃過一絲狠戾。

他可沒忘記，自己曾經在司馬昱手上吃的那些癟。

“是。小的告退。”年公公點到為止，躬身退了出去。

到得司馬昱的院子，司馬昱靜靜聽完年公公的傳話，道一聲“公公辛苦了”，命丫頭奉上一杯茶，便再無其他。

離開北七院時，年公公心裏不由泛起了嘀咕，這十公子究竟是真憨，還是假傻呢？他竟然有些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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