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裏，司馬棣拿出審訊犯人的那套法子，對圈定的可疑小廝、丫頭進行言行拷問。

那些法子過於簡單粗暴，司馬棣特地避開了小謝氏。

這般審問之下，沈玉湘的一個貼身丫頭承受不住痛苦，趁行刑的人不註意，抓住他的右腕，將他手中 那把尖刀，插入自己的胸膛，當場咽了氣。

其餘待審的人看到這一幕，眸中紛紛露出恐懼之色，有幾個膽子小的，直接嚇地嚎啕大哭，或是癱軟跌倒在地。

司馬棣看見這一幕，眸光深了深，立刻命屬下去查這個丫頭來歷，有那些至親或平日交情深厚之人。

屬下領命而去。

司馬棣看著場中其餘人道：“你們中若有做了虧心事之人，別以為一死便能謝罪，你們是死了，但還有父母親人，若大姑娘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們的親人都會替你們陪葬！”

他在說這話時，目光朝場中逡巡了一圈，將每個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除了幾個反應過激的，壓著聲音嗚咽之外，還有幾個垂著眸子，身子微微顫抖，或是繃直了身體，明顯是在壓抑內心的緊張不安。

“當然，若是你們及時提供有用線索，將大姑娘及時救回來，到時我會向舅舅求情，對你們從輕發落。”司馬棣話鋒一轉，看著這些人道。

“我給你們一盞茶的功夫，一盞茶之後，審問繼續。我還有很多手段沒有使出來，你們若想試試，我很樂意。”司馬棣一臉冷酷地說道。

話音方落，便有一個小廝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

“稟大人，芍藥……”那個小廝跪在司馬棣面前，語氣斷斷續續道：“與小的關系還不錯，她前兩天跟小的說，她家出了些變故……”

芍藥便是沈玉湘那自盡了的貼身丫頭的名字。

司馬棣只瞧了一眼，便看出來，這小廝年紀輕輕，只怕與芍藥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私情。他害怕被自己查出來，這才坦白從寬 。

“她可有說何變故？”

小廝吞吞吐吐道：“似是欠了許多錢。她還向小的借…借了十兩銀子。”

他話音方落，站在待審人群中的一個灰衣小廝，一臉震怒地朝他看去，似強忍著，才將怒火壓下去。

司馬棣心裏明了，只怕芍藥不只向這個出來坦白的小廝借了銀子，也不止與他一人糾纏不清……

右相府裏像芍藥這樣的貼身大丫頭一個月的月銀是一兩銀子，加上平日裏主人家還有隔三差五的賞賜，她一年攢下個十兩銀子，還是能做到的。

現下芍藥這麽著急，不止向一個人借銀兩，要麽她自己因故需要用到銀錢，要麽確實如她所說，她家裏生出變故，需要銀子救急。

就在司馬棣暗自分析時，沈玉湘另一個貼身丫頭，名喚水仙的，也站了出來，跪在那小廝身旁，“稟大人，芍藥姐姐也曾向小的借過十兩銀子。”

司馬棣盯著水仙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他讓二人退下，盯著場中其餘人道：“可還有人要稟明事由的？”

場中人俱低著頭，沒有人再往前一步。

“繼續審！”司馬棣冷聲說道，右手突然朝某個方向一指。

屬下領命，上前將因著司馬棣忽然的動作，而龜縮在人群中，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一個年約二十五六的灰衣小廝拎到了場中。

“你們做什麽？”灰衣小廝激烈地掙紮著，面露驚懼之色。

司馬棣冷冷看著他，“昨晚，你是夜間當值的家丁之一，可有發現什麽異常之處？”

那小廝道：“沒有！小的近期著了涼，精神不濟，昨日和其餘兄弟一起，不曾發覺有異樣！”

司馬棣看了昨晚其餘值守的家丁和護衛，“此人昨晚可有異常之舉？”

那些家丁和護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司馬棣如何懷疑到那人身上。

短暫的沈默之後，右相府昨日巡邏的一隊首領站出來道：“稟大人，昨日丁三在巡邏的時候，身子不適，暈倒在地，我們好幾個弟兄守了好一會兒，他才醒過來。”

“他昨日在哪一組巡邏？”

“稟大人，在…”那人猶豫了一下道，“後院外圍。”

司馬棣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昨日，大姑娘就是被劫匪從後院西北角擄走的。丁三又恰好暈倒在地，你們不覺得此事有怪異之處麽？”

那侍衛首領蠕了蠕唇，沒有作答。

司馬棣目光一厲，看著丁三道，“怎麽？到現在你還不交代麽？”

丁三面若死灰地看著芍藥的屍體，惡狠狠看著司馬棣：“小的沒什麽好交代的！”

“回…回大人，”就在這時，一個粗使婆子從待審的人群中走了出來，她面露畏懼之色地看了一眼芍藥的屍體，躲閃著丁三的目光道，“小的，曾於數日前…撞見丁三在府中樹林裏…和芍藥……”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意思。

“為何沒有及時將此事稟給舅母？”司馬棣盯著粗使婆子，冷冷問道。

“他們…他們跪在小的面前苦苦哀求，小的一時心軟，就…”那粗使婆子支支吾吾道。

“我和芍藥姑娘情投意合，本就打算待過些時日稟明夫人，求夫人給個恩典，沒什麽羞人的！”丁三看著那粗使婆子惡狠狠道。

粗使婆子畏懼地不與他對視，低垂著頭，站在當地。

“你下去吧。”司馬棣朝那粗使婆子擺了擺手。

接著，又有一些小廝丫頭出來，說了一些自己記起來的細節，有些有用，有些沒用。

最後，奉命去查芍藥背景的下屬回府裏覆命。

“稟大人，小的打探到芍藥家裏尚有父母、大哥大嫂和兩個侄兒，住在西市一處窮人聚居地。然而待小的尋到他們的住處時，並沒尋到人影。芍藥的老子娘、哥嫂和侄兒，都不見了。”

“可有四處打探？”

下屬點點頭，“經過一番詢問，得知芍藥的哥哥欠了大筆賭債，被人抓走了，而她的老子娘和大嫂及兩個侄兒，從前日開始便沒有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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