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真相

關燈
信紙看上去早已泛黃,是很多年前寫的,準確點說是在她還未出生時就已經寫了的。信紙從她的手上飄然而落,輕輕的落在她的腳邊。荊苡玥無力的滑下地去,用手死死捂住自己再也忍不住的哭聲……

為什麽會是他!沒想到整天要自己覆仇的人、養育了十八年的人居然就是自己的仇人!這讓她怎麽相信!他是她叫了十八年爹爹的人啊,他怎麽會是一個意圖謀朝篡位的賊子!這幾封信上記載了荊沅和商殷合謀的事情,原來是他們兩個狼狽為奸,暗地裏招兵買馬意圖謀反,商殷與荊沅裏應外合,最後把南周朝給滅了。

“為什麽……你不是……”雨點大的淚水從頰邊一直流,怎麽也流個不停,她一直在欺騙自己這不是真的,這只是個夢而已,從小疼愛自己的爹爹怎麽會是滅了她的國家、殺了她父皇母後的兇手呢,可是,這一切為什麽偏偏不是夢!

哭了許久,她臉上的淚痕已經幹涸,眼睛卻有些紅腫,輕輕吐了一口濁氣,她緩緩從地上起身,面無表情的朝門口走去,可剛走了兩步又忽然頓住,微微偏過頭去。

那些散落的信紙隨意的落在地上,機關的擺設也是打開的,左思右想,最後她還是轉身回去把這些東西放回原處,把機關也按從前一般安置好。等弄完這一切,她不作停留的從房間沖了出去,她不想呆在這,一刻也不想!

幾日之後,荊苡玥如往常一般坐在房裏看書,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手裏面的書,好似非常專心一般。白芙就站在她的身邊,見她的模樣,心裏一直不太踏實,想問又不敢問,秀眉微微顰起。荊苡玥沒有註意到她的舉動和神色,依舊盯著手上的書廢寢忘食。

白芙自小就服侍著她,小姐的的脾性她是再清楚不過,擔心她再這樣下去會熬壞了自己的身體,想來想去還是上前說道:“小姐,這幾日奴婢見你心神不寧,可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你與奴婢說說,奴婢也好替你解憂。”

她的眸子微微動了動,隨後把手裏的書放下,眼睛望著別處輕聲道:“這事你幫不了我,誰都幫不了我。”話語雖然輕柔,可字裏行間無不透露出一股絕望。

白芙眼皮一跳,心裏七上八下的,總感覺小姐她是出了什麽事,於是擔心道:“小姐不要煩擾,就算小姐遇到的事是天大的事,那還不有王爺幫你頂著嗎?”頓了下,又接著道:“對,還有老爺!他們可都是把小姐你呵護如寶呢。”

“住口!”荊苡玥忽然厲聲道。白芙嚇了一跳,接著臉上便是震驚,從小到大,小姐從未與她說過一句重話,向來都是輕言輕語,何曾像今日這般聲色俱厲。心裏有些委屈,又不知自己是說錯了什麽話,只得跪下,低聲道:“奴婢該死。”

荊苡玥看她跪在自己的面前,眼睛微紅,她的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她並不是要故意這樣對白芙,只是她現在一聽到那個人,她的心就心浮氣躁,忍不住要發火。房間裏霎時變得很靜,靜得她都聽到了窗外幾聲知了的叫聲,夏日就快要來了,氣候也會更熱些,到時候爹和娘會不會又在院子裏一起乘涼呢?

心上又是一痛,一縷清風吹了進來,吹過她的發梢,又吹過她方才拿在手裏的書,書頁被吹得嘩嘩作響,她瞥過去看了一眼,看到那本書後神情微微一楞,書是反著的,原來她方才竟然發呆了那麽久,竟連書都會拿反,難過白芙會出言詢問。

“芙兒,莫要再跪在地上了,小心著涼。”她上前輕輕扶起白芙,擡手為她擄了擄額發,輕言道:“這幾日我的確有些心煩意亂,只是這些事我不能與你說,方才是我說話急了些,你別心裏面去。”

白芙聽她這麽說,眼裏早就淚滿瑩眶,她只是個奴婢,她能有小姐這麽個好主子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她又怎麽會往心裏去,“小姐,芙兒……芙兒怎麽會生小姐的氣,哪怕是小姐打我罵我奴婢都不會有絲毫的怨言呀,只是小姐……你別在這樣壓著自己了,萬一悶出個什麽好歹,奴婢就是死也不足惜呀!”

本來渙散的眸光因著她這幾句話微微泛出了水光,仿佛是得了什麽釋放似的,她終於哭出了聲,白芙見她忽然哭泣,心裏再次震驚了一下,小姐到底是怎麽了。

商靖寒還未走近屋子便聽見了低低的啜泣聲,他透過半開的窗戶看進去,只見他的玥兒背過身在輕聲抽噎。心裏一緊,腳下步子加快,也不等人通報便直接奔了進來。荊苡玥聽到響動,紅著眼睛望向來人,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被來人抱在了懷裏。

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前,腰被他的一只手摟住,後腦勺也被他另一只手溫柔撫摸,鼻尖充斥的也是這個人的味道,這下荊苡玥哭得更加傷心。

白芙早已悄悄的退了出去,房間裏只剩下了他們兩人,他靜靜地抱著她,既不出聲詢問也不毫無耐心,只是用手一遍又一遍的輕輕撫慰著她的後背,仿佛這樣她就會好受些。過了良久,她的哭聲才漸漸止住,怕她站著累,他又把她打橫抱起走到裏間的床榻上坐下,讓她坐在自己的懷裏,用雙臂緊緊摟住她,低聲道:“玥兒,心裏可好受些了?”

他的聲調低沈緩和,像是怕驚動她似的,只得一步一步地輕聲詢問。她是他的妻,也是他這一輩子最重要的女人,他不願她受到一點點的傷寒,不管發生什麽事,他都願意一輩子站在她的身邊寵她愛她呵護她,讓她做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靖寒,我好怕。”荊苡玥臉上猶掛著淚痕,身子朝他的懷裏縮了縮。商靖寒本來就心疼,見她這模樣,心裏更是萬分難受,可面上卻是平靜問道:“玥兒,告訴我,你到底是發生了何事?你可知……你這樣我會有多擔心你。”想到方才在屋外看到她抽泣的樣子,心裏就如刀絞似的疼痛。

荊苡玥慢慢把頭從他懷中擡起,水汪汪的大眼望著他,輕聲道:“靖寒,我問你,若是你知道一直以來我都是在騙你,你還會原諒我嗎?”她早已決定全盤托出,既然事已至此,她再去報那所謂的仇又有何意義,她只不過是別人手中的一粒棋子罷了。

她的雙眼緊緊的盯著他的雙眼,希望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麽東西。這一看確實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些東西,只不過並不是如她所想的失望、後悔、憤恨,取而代之的反而是驚異、緊張甚至還有明了可見的害怕。

“玥兒,不要離開我!”他忽然緊緊把她抱住,這一刻,他真的好害怕她會對他說出什麽傷人的話,他害怕她說她對他的感情都是假的,她根本從未愛過他。

發覺到他在顫抖,荊苡玥回手緊緊地抱住他,心裏是又痛又自責,這個男人一直在全心全意的愛著自己,無論她怎麽對他,他對自己都是始終如一,現在說開這些真相,他的心裏會不會受到打擊,對她的愛也會有所改變呢,輕輕撫摸著他的背,道:“我當然不會離開你,只是可能你會離開我。”

商靖寒不明白她的意思,把她稍稍拉開自己,神情認真的看著她,等她把話繼續說下去。荊苡玥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眸子,緩緩地說道:“我一直都在利用你,想利用你來覆仇,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是前南周朝遺留下來的公主,而你父皇是搶了我南周朝的亂臣賊子!”

抱住她的手漸漸的滑落,他眼裏的震驚在她的預料之中,眼神有質疑、匪夷所思,她冷冷地笑了一聲,道:“這下,你還會愛我嗎?還要我不要離開你嗎?”

沈默,他面上的表情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震驚,已經恢覆了平靜,那雙墨黑的眸子直直的望住她,好像在她眼裏探尋著其它什麽東西。他果然是開始戒備自己了,呵呵,原來她在他眼中也不過如此。

原本就已經做好了打算,就算他要廢了她她也會毫無怨言,畢竟是她騙了他,更何況她還對這個男人動了心。見他的沈默不語,她的心涼到了谷底,他會棄了她。也好,這樣也好,心中帶著一股自己控制不了的怒氣,“謔”地一下從他懷裏站起,轉過身道:“王爺,妾身言盡於此,你寫好休書,到時候讓芙兒交給妾身吧。”

說完,擡步要走。“慢著,我允許你走了嗎?”沈著的語氣在身後響起,荊苡玥心裏一顫,難道他還想……殺了自己?她慢慢的回轉過身,眼中毫無生氣的看著他,道:“王爺可是想要把妾身繩之以法,若真是這樣,妾身也無話可說,只求王爺先把休書寫好在再定臣妾的死罪……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