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茜氣得笑了起來，“是啊……不關我的事啊……你喜歡誰，跟誰好，我怎麽能管得了！可是，那個女人……”

她站起來就踹開了陽臺的門走進臥室，床上果然有一個裸著後背躺著的女人，美好的曲線刻畫出纖細的腰身，潔白的被單掩蓋在美好的翹臀上，雖然不能得見，但那被單勾勒出的形狀十分美好。

“我要殺了她！”小茜氣得大吼起來。

被她這麽一喊，床上的女人忽然醒了過來，手抓著身上遮蔽的被單驚恐地看著她：“你來幹什麽？出去！不許妨礙我們！”

“你們這一對奸夫淫婦……”小茜感覺自己內心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膨脹，胸口的地方仿佛出現了一只黑洞，這黑洞好像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一般，吸引著程諾朝她的方向移動過來……

“我……不想……不想……”程諾咬著自己的手，竟然哭了起來，“我不想這樣就結束一切……我，我還有……”

她的話來不及說完，從腿的部位開始，就好像融化了一般，化作潔白的霧氣，那霧氣越來越濃，一直彌漫到她的大腿、腰身、胸口、脖頸……

最後程諾徹底化作一縷煙霧，那煙霧無法抗拒地被小茜吸引了過去，最終，她被被小茜胸口的黑洞徹底吞噬。

小茜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失神。

她擡頭看屋子的天花板，覺得那天花板高得不真實。

身後的男子擁抱住了她的身體，溫暖的溫度讓她安心：

“我贏回了全部的你，可是為什麽……我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高興呢？”

是厲焰，卻也不是厲焰。

是她每日熟悉的哥哥，也不是她的哥哥。

“你是誰？”小茜轉過身去看他，看著他黑色的發，看著他湖藍色的眼，看著他溫柔的眉眼中淡淡的哀愁，“這也是你布的局嗎？哥哥？”

哥哥？呵呵，她什麽時候有了個哥哥的？

小茜看著對方又冷笑了：“不，應該說是……我摯愛的愛人，執明？”

厲焰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住了。

小茜掙脫開他的懷抱，後退了幾步：“這是你和淩焰的又一場賭註嗎？你讓他先選人設，結果他選了你的外貌和身份性格，即使如此……你也篤定地知道我還是會愛上你，還是會選擇你，是嗎？”

厲焰的黑色長發被風吹散，飄起的發絲漸漸變成了銀藍色，那雙湖藍色的眼眸也越發深沈起來，一如大海深處的幽深一般，那是，萬年不變的寶藍色的光芒。

是的，那是執明，是她愛了千萬年，絕不會愛錯的人。

“確切的說，是讓你們，愛上我，選擇我。”執明靜靜地看著她，“小茜也好，小諾也罷，你們的心裏都愛著我，永遠永遠……也不會忘記我。就算小諾跟淩焰生了兩個孩子，她在愛著淩焰的同時也在愛著我，她經受這樣的煎熬，這樣的痛苦……我不會讓你們這般難過，一切的一切，都要有個了結了。”

執明朝小茜張開懷抱：“還有三次你就可以回歸神位，小茜，我不會再讓你的另一處靈魂在外漂泊，小茜，和我一起回家。”

已經……這麽久了嗎……

那九十九次劫難，真的，只剩下三次了？

“雅諾……她被我吞噬了？”小茜伸出手看著掌心縱橫的經緯，“她……已經和淩焰生育了兩個孩子的她，就這樣消失了？”

“她沒有消失。”身後一個聲音響起，走過來的，是已經恢覆原樣的淩焰，他眼底有著無盡的悲哀和暗黑的痛苦，那一雙湖藍色的眸子好像失去了生命一般，枯槁消沈。

“她只是……回到了你身上。”淩焰哀傷地看著她，眼底有瑩瑩的淚光：“分體與本體合二為一，從此再沒有雅諾。我的妻子……已經死了……”

“淩焰……”小茜發覺自己心底充滿了別樣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是她以前沒有過的，她發現，自己愛淩焰，是的，除了執明，她竟然也愛著淩焰！

愛著淩焰，很深很深地，愛著他，卻又愛而不得的這種情感！

她的胸口很痛，不知道是不是雅諾殘留下來的遺憾，腦子裏回轉過無數和淩焰恩愛的片段……

她在曼珠沙華花海中摘下一大捧花，編成花環，轉過身，淩焰在身後負手含笑地看著她，她蹦蹦跳跳地將花環給他戴上，他問：為什麽送我呢？她答：因為我，最最喜歡師父了！

她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裏做她的大小姐，他朝她走來，她的世界忽然亮了。

她做了他的妻子，住在教工宿舍，對他說她有了他的孩子，他開心的樣子，也像一個孩子。

他因為劈給她一半仙根歷劫結束，回歸神位的那天，他駕著冥界的馬車來接她，他走下車，握住她的手，說：做我的妻，跟我去冥界，我會愛你永生永世，永遠不變。

她為他生了一個女兒，一個兒子，他們成婚千年，從未有過爭吵，即使他知道她心中還在偷偷地愛著另一個人，他也從未責怪過她半分。

因為，他是如此地愛著她啊……

小茜抓著胸口，眼裏湧出了淚。

身後的執明聲音聽起來冷靜無波：“我知道，現在的你，對他也有愛意。但……你終究要作出決定。無論是這次試煉，還是你的心，都已經選好了，不是嗎？”

小茜擦去眼角的淚水，不，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

“你和雅諾並沒有上床，你們是在故意和我做一場戲，對嗎？”小茜轉過頭看著執明，執明眼中掠過淡淡的訝異，但很快，那股訝異變成了欣賞：

“不愧是我執明的女人。我就知道你會猜出端倪的。”

小茜撫摸著胸口，剛才的黑洞早已消失不見，就好像被吞噬的雅諾一樣，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執明，你在這個世界裏扮演我的哥哥，而淩焰和雅諾，扮演的是我們的養父母。在我這次轉生成年之後，他們兩個以意外死亡退出我的生命，又以其他方式再度歸來。而你們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讓我憤怒讓我痛恨……最後讓我吞噬雅諾？”

她看著面前如同一截枯樹般失去摯愛的淩焰：“你竟然也幫助執明讓雅諾被吞噬？你不是愛她的嗎？”

淩焰忽然走上來抱住她的肩膀：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是因為你啊！你的‘苦厄’它的力量越來越強了！強到我和執明都無法阻止你被它殺死的程度！強到它擁有了弒神的能力！即使你回歸神位之後，它照樣能殺死你！而你雖然擁有不死仙根，卻會永遠在死亡和覆活之中徘徊！但不僅僅是這樣！‘苦厄’它已經察覺到小諾是你的分體！它……它開始攻擊小諾了！”

小茜呆楞住了：“什麽？小諾……那她……”

淩焰痛苦不堪，聲音接近歇斯底裏：

“我和執明竭盡全力才勉強救回小諾一命！但她再也不能受到這樣的襲擊了！所以只能讓分體與本體合並，讓她與你共享不死仙根，不然，你們兩個都會死！”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執明寶藍色的眼睛也流露出覆雜的情緒：“小茜，你知道的，我已經放下對小諾的執念，我也不會在意。但……我絕不能用你的命去冒險。”

他擡頭仰望天花板，用手一揮，天花板瞬間不見，燦爛的星辰出現在頭頂，一道璀璨的銀河橫跨天際，燦爛星光投映在他眼中，璀璨生輝，勝過世間最珍貴的珠寶。

“這個世界是我用最強結界為你打造的，或許它不夠完美，但只有在這裏，我才能抵禦‘苦厄’，不讓它取你的性命。”

執明低下頭看她，眼中無限溫柔：“我知道你不喜歡被禁錮，但是，這是我唯一能夠為你做的事情。”

小茜心中一震。

是啊……

執明曾經多少次看她被苦厄殺死……

每次她都血濺當場，看著自己被苦厄片片削掉的身體，看著自己化作一灘肉泥，雖然她不覺得痛，但是她只是怕，怕執明的心和自己的身體一樣，碎裂成無數片。

那場景太慘烈太驚悚，即使是執明，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把一切規則踩在腳下的執明，也沒辦法不痛苦不驚懼。

她，是執明這世上，唯一的弱點。

無堅不摧的執明，無所不能的執明，不為任何人動容的執明，最柔軟最虛弱的若端，就是……她啊……

但是，這是她必須要承受的痛苦，她知道，此時此刻，她感覺到在這個精美的虛假世界之外，就在自己頭頂幾尺高的外面，苦厄正在想盡一切方法突破進來，再一次取走她的性命。

“明。放我出去。”小茜擡頭看著浩瀚星河，微笑說道。

“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執明激動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你若是愛我……你怎麽能讓我一次又一次地看你那樣慘死在我面前！”

“明啊……”小茜站在他面前，用雙手貼在了他的臉頰上。

“之前總是來不及告訴你……現在，我要告訴你……你必須讓苦厄殺死我，殺死到他無限強大，這是必須的……”

“小茜！”

小茜把自己的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明，苦厄是我的罪孽啊。”

淩焰的身子一震，表情呆楞：“難道？難道……”

小茜微笑：“沒錯。當年我為了逆天，想方設法地讓自己變強，為了讓羅剎羽吞噬更多的靈體，我不惜去殘害無辜的魂魄。是的，那是我造的孽。那些魂魄的怨念聚集起來，要報仇，我必須讓他們如願以償，當他們的力量到達頂峰的時候，自然就會灰飛煙滅。”

小茜看著滿眼痛苦的執明，笑著說：“明，這是我必須經歷的劫數。如果我沒算錯的話，再有三次，苦厄就會自動消失。明，不要浪費我轉世的機會，反正我也是要死的，如果死在苦厄手上，我就可以贖罪了……”

她的話來不及說完，執明已經緊緊地抱住了她：“你的罪孽……為什麽不能加在我身上！讓我以身替代你承受那些啊！”

小茜回抱住執明：“明……你知道的，罪孽只能由自己洗清。這是我欠它們的，我不要欠任何人。”

她輕輕推開了執明，執明看著她，眼裏竟然漫出了淚光。

“那麽……下次……”

下一次輪回，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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