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好了她，自己坐在浴缸裏，又把她一起拉進來，兩個人面對面泡在水中，他看著她，微笑了一下：

“就是因為介意，才不會讓你看身體吧。”

“哎？”

“因為從來都拿你當做一個女孩子來看待，所以才會介意。”他將澡巾遞給了她，示意他也向為她做的那樣擦洗，繼續說道，“我想，是不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對你的感覺，就已經不同了呢？”

她扁著嘴為他擦著胳膊：“那時你總是欺負我！動不動把我踢上天！還不許我叫你師父！這是什麽不同啊！”

“如果讓你叫了師父……日後怎麽娶你？”執明瞇著眼睛看著她，他們二人之間的氤氳模糊了她的視線，以至於她看不清，他是用什麽表情，說出的這句話。

她擦洗的動作停了下來：“那你現在……讓我叫你師父……就是表示……”

她咬住嘴唇，眼淚忍不住流淌了下來：“你永遠都不會娶我的了？”

對面的男子似乎是楞了一下，然後靠近過來，把她攬入懷裏，似乎是笑了一聲：

“你看你，說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哭起來了？”

簡茜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我不許！不許啊！你不娶我，我也不會讓你娶別人！你要是真的跟那個大美女冰華結婚的話，我一定會帶著兵馬攻上奧林匹斯山！我會殺了你們！”

他只是拍著她的後背：“哦，哦。那你來吧。我等你。”

這算什麽態度！她惡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畢竟是舍不得，沒咬出血，只咬出了一點點血印，她看著那個淺淡的印子，又惱怒自己的無能：

“我是想咬個永久痕跡的！那樣你才會永遠記住我！你跟別的女人親熱的時候也會總讓她吃醋生氣！我就是要你們夫妻不和！嗚嗚嗚……”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執明捧住她的臉，細細地吻：“不用制造什麽痕跡，我保證不會忘記你，好不好？”

一夜過去，東方已經發白，第二天早上到了。

她想起身穿衣服，手腳酸痛，動一下，她忍不住“嘶”地出了聲音。

執明摘下眼鏡，看著她，沈吟片刻，拉住她的手把她拖回床上：

“你累了，就在這兒休息一會吧。我也倦了，一起睡。”

倦？看他生龍活虎眼中放光的樣子完全不像啊！

可她也再沒氣力辯駁，一頭倒在枕頭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夢中，她依稀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男子，夢到他溫柔地抱著她，吻著她，似乎是低低地說著什麽。

迷迷蒙蒙的時候她納悶地想：他到底……說了什麽呢？

睡到日上三竿，簡茜才懶散地起來，看著身邊的床鋪痕跡，那個人已經不在那裏，心裏忍不住一陣失落，她看著窗外刺目的陽光，瞇起了眼睛。

起身，穿衣，走出房間，看到咖啡館的桌子上，擺著一份還帶著餘溫的早餐。

很簡單的早餐，土司面包，煎火腿腸和煎蛋，一小盤蔬菜沙拉，一杯牛奶。

她坐下來慢慢地品嘗這份早餐，清淡的味道在味蕾上留下深刻的印記，這就是出自他手的美食，幾乎只要是他做的，即使是土塊也會變得美味，她一邊吃一邊翻看手邊的報紙，覺得日子過得雖然平淡，卻有一點幸福的哀傷。

她無法言明這哀傷的原因是什麽，那種橫亙在心中淡淡的痛，刺得她一陣陣心慌。

他不屬於她，他會有他的妻，他會有自己的生活，他擁有一個廣闊的天下，可是其中，並沒有她。

以後她只能在遙遠的修羅界關註他的消息，遠遠地看著他俊朗卻遙不可及的背影，然後在偶爾的某個夜裏，兩個人來到這裏，相擁取暖之後，再各自散去。

她攥緊了杯子，一口喝幹裏面的牛奶。

她告訴自己，做人不能太貪心。

她將那小小的鑰匙掛在項墜後面，那是界匙，這個咖啡館與其他獨立的時空世界一樣，沒有界匙就打不開，也無法預算，只有法力高強的神明才能創造出一個界來，而他所造出的這個界，隱藏著他們兩人所有的秘密。

沒有界匙，就無法達到的地方。

他把界匙給了她，還跟她定下約定，或者他在那裏等她，或者她想他，可是隨意來找他。

他魅惑的語調在她耳邊低語，說想他的時候就來這裏的那個時候，他不是冷傲清高的執明，他是誘她墮落的魔鬼。

可她卻無法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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