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炎霆董事長的情婦秘書都終日神情恍惚。

這天莫默打了電話發覺不對，便擔心地來炎霆找她，終於在企劃部的角落裏發現了目光有些呆滯，表情疲憊的簡茜。

“你到底是怎麽了？”莫默看她坐在椅子上，頭無力地依靠在墻上，雙目微閉。

“就是……累了。”她似乎連一句話也不肯多說，眼睛都懶得睜開了。

“你的臉色不太好啊，到底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有點累……”

簡茜費了半天勁睜開了眼睛，“這幾天，都沒怎麽睡……”

“為什麽？你在做什麽？”

“美夢成真……而已。”她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臉上有點痛苦的表情，“要……散架了……”

“不去工作沒事嗎？要不然就請假回家吧？”

“不行！”簡茜有些警覺地四處張望，“工作……回家……都會被他找到的……被發現的話，我就……”

她的話音未落，一個動聽的聲音在莫默身後響起，她看到簡茜驚恐的眼神。

“小茜。你在這裏。我四處找你。”

來人竟然是楊明，他神清氣爽，面帶微笑，臉上不自覺地待著一股春風得意氣勢，那種豁然開朗的清爽，是過去從來沒有過的。

“不，我不在……”簡茜好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疲態馬上不見，轉身就要從門後跑出去，卻被敏捷的楊明輕松地抓住了手腕：

“去哪裏呢？我找你半天了，跟我回去。”

“回去……是去哪裏？”簡茜戰戰兢兢地問道。

“哪裏都無所謂吧。我辦公室、我家、你家，都可以。”他微笑了，用手推了推眼鏡，不知為什麽，莫默突然覺得這個人腹黑得很，骨子裏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邪惡。

“那……我家吧。”簡茜艱難地做出了選擇。

“好呀。”他不容分說地拖著她就走，“別以為你家比較遠就可以逃過去，我們可以在車裏……”

在車裏……是要做什麽？莫默的耳朵當時就豎了起來，腦子飛快地運轉：

做什麽啊？！

是跟在辦公室、他家、她家，做一樣的事情嗎？！

到底是什麽事情，可以在家裏，沒有別人能夠進入的辦公室裏，還有車裏……做！

肯定不會是喝咖啡跟看報紙吧！！！

是她太邪惡了嗎？是嗎，是嗎？

為什麽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她只想到了一件事！難道也是她最近這種事情被做多了，於是思想裏全是這種事吧！？

不會吧？！不是吧？！

聽簡茜以前的敘述，這個楊明的忍耐力……似乎很強呢！現在這樣……是怎麽一回事？！

莫默在胸口畫著十字，暗自道歉禱告：

對不起，是我思想太覆雜太不純潔了……我懺悔，我有罪……

懷著這樣歉意的念頭，莫默黯然離開了炎霆。

可是……事實上呢……

地下停車場的燈光有些昏暗，一臺悍馬停在幽靜之處，似乎有些晃動。車窗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楚，什麽都聽不見。

車內。

“嗚……明……”聲音中帶著哭腔。

“嗯。”簡潔的回答，微微帶著些喘息。

“已經……第五次了……可、可不可以……”簡茜的氣息很急促。

“可以……什麽？”語言中有一點用力的惡作劇。

“呃啊！哈……”她喘息得更加接不上氣息，“又、又要……”

“我知道。我很了解你的身體，那就……”

“啊啊啊啊——”

簡茜的長發淩亂地向後仰去，臉色緋紅，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放開，直到那一波波餘韻過去，才慢慢倒下去，大口大口地呼吸。

“是不是有點憋悶？”楊明輕輕地吻著她，“車窗打開一點透透氣如何？”

“不要！絕對不要！”她抱住他的肩膀，“就……這樣吧……我們，可不可以去別的地方？”

“也好。那去你家。”楊明吻了吻她的手指，“其餘的分量，在你家做足好了。”

“會死人的老大！”簡茜幾乎要哭出來了，“我會盡人亡而死的！”

“呵……是嗎？我記得不久以前，是誰欲求不滿得要死啊……”楊明忍不住笑起來，把她的身體抱在懷中，緊緊的。

“現在已經滿了！所以……稍微……”她緊張地解釋。

“笨蛋。”他輕輕摩挲她的長發，“可是現在欲求不滿的人是我……已經警告過你了，把我的欲望引出來是很可怕的事情，時至今日，我也無法控制……”

“那……那……怎麽辦？”

“一萬年的分量……一個月……小茜，可以嗎？”

“我會死掉的！你找別人吧！”她尖叫起來。

“你真的想要我去找別人？”他挑起她的下巴，臉色陰沈。

“……”簡茜仔細地觀察他的表情，然後囁嚅道，“我……只是打個比方，不是真的，只是跟你打個比方隨便問問，你隨便回答我就好……”

“你說。”

“如果我真的讓你去找別人發洩的話……”

“那你就死定了。”楊明的語氣很強硬，“我保證我會讓你盡人亡而死。”

“太不講道理了吧……我還沒不樂意呢你就這麽兇了……”

楊明垂下視線，與懷裏的她直視：“那我嚴肅地問你，你真的肯讓我去找別人嗎？”

簡茜咬咬牙，道：“我寧願自己盡人亡，也不會允許你找別人！”

他的眉頭舒展開來，綻放了一抹微笑，“嗯。很好。那這就去我家吧。”

簡茜幾乎昏厥在後座上：

為什麽怎麽聽都像是她被設計了呢？！

沐浴之後，簡茜坐在西邊的客廳落地窗邊看太陽，執明從她身後走來，有力的胳膊環住她的身子，循著她的視線，也看著窗外。

金色的夕陽灑在他們身上，美得好像一對雕像。

“小茜，你有沒有發覺，最近，你身上的阿修羅氣質越來越強了？”他低下頭吻她的脖頸，銀藍色的長發與她的黑發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嗯？有嗎？”她回過頭看他。

“你最近變漂亮了。我有點擔憂。”他撥亂了她的頭發，“每天看你的人越來越多，我不喜歡。”

“才沒有呢。”

“小茜，變回原來的樣子吧。”他抱緊了她，“從前那樣醜得跟螳螂一樣的……”

“餵！”她不爽地跳起來，跪在貴妃榻上直視著他，“我以前到底是有多醜！”

他呵呵笑了起來：“要多醜，有多醜。說實話，我沒見過長成你那樣的神仙……”

“那你還喜歡我！？”

執明一副苦惱的表情：“我的口味，果然與眾不同呢……”

“討厭！”她一拳生風地向他揮去，被他輕松地接住，溫暖的手掌緊緊地握住她，把她拉入懷裏，抱著，好像在抱一件易碎的寶物。

“我很難認定一個人，可是一旦認定了，便很難改變。雖然我自私地認為你還是低調點好，但是無論你變成什麽樣……都是我認定的你。”他的懷抱越發的緊，“……我的千秋萬代，前世後世……都……”

他的聲音突然低沈了下來，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是你的了。”

這一刻，簡茜已經被徹底擊中，這一句話，即使讓她覺得生命就此終結，也沒什麽可惜。

她忍住淚水，起身擁抱住他，吻著他，身上的睡袍緩緩滑落，他笑了：“不怕盡人亡了？”

她也笑，一並褪下他身上的贅餘：“死都不怕，還怕做嗎？”

這一天的夕陽，比往日都輝煌，好像想用盡一生的力量綻放一般，濃烈地，肆意地，恣情地揮灑著萬種浪漫風情，覆蓋在二人交疊的身影上，美得，好像虛幻一般。

“你為了我，曾經毀掉了仙界？”簡茜靠在執明肩膀，一手覆蓋在他的手掌上，輕聲問道。

“嗯。”他的聲音毫無波瀾，好像在承認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你為了救活我，才答應宙斯做天帝？”

“嗯。”

“我如果當時再也無法覆生，你會怎樣？”

“死了吧。”

沈默了片刻。窗外的蟬鳴聒噪起來，夏的燥熱降臨大地，陽光明媚得不真實。

“為什麽……什麽都不讓我知道。”她明明是在詢問，聲音卻低沈下去。

“沒必要。”他握緊了她的手，“你不會原諒我對你的傷害，與其如此，不如……”

“你這個家夥……”她將他的臉轉向自己，一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肉裏，“不要那麽霸道好不好！為什麽，你總是用你自己的想法來左右別人的未來呢？”

“那時我問過你，你不肯與我覆合……”

“笨蛋！任誰生氣了的時候也要發洩一下吧！”她惡狠狠地把他推到在地毯上，“你是男人哎，不能哄哄我嗎？等我氣消了，有什麽事情不能原諒你！”

“若是，你永遠都無法原諒的事情……呢？”他寶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望著她，深沈得看不到邊際。

“我有自己的考量。不須你替我決定。”她貼近他的臉，想要看清楚，他眼眸深處所隱藏的傷，到底是什麽。

他沒有正面回答，卻看著她微笑了：

“明年的除夕夜，我等你的答覆。”

她楞住了：“我們現在……不算覆合嗎？”

他伸出手，指尖纏繞了她的一縷黑色發絲把玩，低聲說道：“選擇權在你手中，我等你一個鄭重其事的答覆，就在明年。”

她笑了，整個人狠狠撲進他的懷抱：“不用等！我不會變的！什麽時候問我都是一樣！我要跟你在一起！我要我們永遠在一起！”

他臉上染了一抹淒愴的神情，伸出手緊緊回抱著她，如此珍惜，如此，戀戀不舍。

明年除夕，若你還能心無芥蒂地說出這樣的話，那麽……

他閉上了眼睛，不再去想。

不敢去想。

即使智慧如他，在這世上，也有太多計算不出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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