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簡茜又穿著楊明的襯衣在偌大的屋子裏蹦來蹦去：

“明！今天是休息日，我們去哪裏玩好呢！”

“明！要不然我就陪你呆在家裏吧！滾床單也蠻好的！”

“來嘛來嘛！不要在那裏抑郁地看書啦！來看我嘛！”

楊明終於臉色陰沈地把書一摔，站起身來拖著她到衣帽間裏換好出門的衣服：

“我果然忍受不了……換好衣服我們去逛街！”

又是……逛街？

好像又重覆了上周休息日的行程呢……

不過，沒關系！簡茜喜滋滋地跟楊明出門直奔商場：

只要跟他在一起……哪裏都可以！

兩個人買了一大堆東西，楊明提著大包小包在商場裏看到一處茶餐廳，“累了吧，喝點東西？”

簡茜急匆匆地沖進去，隨便尋了個座位，整個人幾乎都倒在沙發上：“奶茶，謝謝。”

楊明在她對面坐下，翻了翻菜牌：“據說他家的三杯雞不錯，要試試嗎？”

“不要。”簡茜脫掉了高跟鞋，赤著腳甩來蕩去：“回家我要吃你親手做的。”

“呃……簡小姐你是否誤會了什麽？”楊明放下菜牌，“我跟你的家，似乎不在一起……”

“晚上吃什麽好呢……黑胡椒牛肉粒吧！我最愛吃了！”她已經開始流著口水暢想了。

“餵……我沒說要給你做的……”他蹙眉抱怨，簡茜已經踮起腳尖起身坐在他身邊，開心地把腦袋往他的頸窩裏蹭，貓咪一般。

“不要貼過來……”他皺著眉頭推她，二人正推搡間，他忽然看到不遠處的座位上，一男一女在看向這裏。

“小茜。”他正色，推了推她。她這才循著他的目光望去——

淩晏對上她的視線，微微點了點頭，在他對面坐著的，正是朱可晴。

“不勒個是吧……”簡茜好像被一頭冷水澆到底。

朱可晴就是冰華，他們兄妹……怎麽也今天逛街？

恐怕不止是巧合吧？

她與楊明相視一下，二人很有默契地起身，一起走到淩晏和朱可晴的桌邊。

“真巧。”簡茜皮笑肉不笑，“真是緣分，既然大家遇上了，那麽……一起？”

“好啊。”淩晏坦然接受了。

接受了？！他接受了？！他怎麽就接受了！？

她不想一起的啊……

可惜覆水難收，她只能幹笑，朱可晴已經起身，“你們的東西似乎比較多，我們兩個搬過去吧？”

四個人對面坐著。

簡茜身邊便是楊明，對面是淩晏，一時間，她不知該把目光放在哪裏好。

“二位是開始正式交往了嗎？”淩晏打破沈默，說道。

“哎？呃……”簡茜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支支吾吾。

楊明在桌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清冷：“暫時還沒有。”

“那算是地下戀情？”淩晏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對我而言，不存在‘地下’這個詞。”楊明看著面前的二人，“我沒有什麽是不能光明正大的。”

“你沒忘記明年的婚約吧。”淩晏望著他，目光冰冷。

“哥。”朱可晴輕輕撞了淩晏一下，“別這樣。他有交往女朋友的自由。我們的婚事不過是協議……”

“協議也要顧及你的感受吧！”一向溫文爾雅的淩晏突然吼了一聲，赫然站起身來，桌上的杯子叮叮當當地震動了，

“那天晚上，你算什麽意思？你把冰兒置於何地？！”

楊明沈默了一會，擡起頭，目光坦然地望著他：“給我點時間，我會給她一個交代。”

“交代！？”淩晏雙手拍在桌上，緊緊地瞪著他，“別人都在說冰兒為你生了一個兒子……如此玷汙她的名節，就是你所謂的交代？！”

“哥，不是他的錯……”朱可晴急忙辯解道。

“噗——”正在喝水掩飾的簡茜聽到“兒子”這個詞的時候，還是不可控制地噴了出來，水有一點灑在淩晏的外套上，她慌忙扯了紙巾幫他擦拭，淩晏卻冷冷地坐下，甩開她的手：

“夫人，不必了。”

“夫、夫人？”她的手楞在半空中，傻傻地重覆這個詞。

“炎霆未來的董事長夫人啊。或者說，是未來的天後大人？”淩晏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溫度，“酒會之後，全天下人都在議論，修羅公主將天帝迷得神魂顛倒，已成大局。而那位冷冰冰的未婚妻，早已失了寵，被打入冷宮，不見天日。”

“淩晏，那件事不要在這裏談論，可以嗎？”楊明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要在凡人地域談論仙界之事嗎？我沒打算遵守你的規則。抱歉，我就是個公私不分的人。”淩晏冷笑一聲，“天後娘娘自然要遵守你的法律，我和冰兒，就不必了吧。”

“師父……”簡茜咬著嘴唇，淚水已經盈了眼眶，“別這樣。”

“我不是你的師父。”淩晏冷然地看著她，“你身邊的那個男人，才是跟你相處了八千年的師父。”

“別說了，哥……”朱可晴眼中流露出哀傷的神色，“不是那樣的……我和執明只是協議聯姻而已，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

“你掩飾什麽！他根本就知道你愛慕他！卻一直裝傻不回應！”淩晏壓抑不住滿腔的怒火，“你甘願為了他連名節都不要了嗎？我們兄妹倆，到底要被他們捉弄到什麽時候才算完？”

“師父……對不起……”簡茜斷斷續續地抽泣起來，“我……從沒有想過傷害你的……對不起……”

“淩焰，你別太過分。”楊明把簡茜抱在懷裏，用紙巾幫她擦去眼淚，一雙眼眸冷冷地瞪著他，“我和冰華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你和我的恩怨，也不要拿小茜來發洩。”

“小茜有什麽錯？都是你的錯吧？”淩晏一拳搗在桌上，整個世界霎時變色。

原本安靜優雅的茶餐廳，瞬間變成荒涼壯觀的大漠景致。

異次元結界？這是要……決鬥嗎？

淩焰將一團黑色的閃電擲在執明腳下，打出深深的大坑：“招惹別人未婚妻的家夥……就是你啊！”

“你去那邊。”執明放開簡茜，銀藍色的長發迎著朔風飄蕩，轉向淩焰：“我知道這陣子你對我早有不滿，那就來打一場吧。”

淩焰的長發遮蓋了臉龐，“冰兒，帶小茜到遠一點的地方。”

冰華也早已變成本體，拉著簡茜的手大步跑開，兩個人直到跑到一千米開外的沙丘後面，感覺身後，天地忽而震蕩了。

簡茜腳下不穩，跪倒在地上。

“沒事吧？”冰華蹲下身子，把她抱在懷裏，“這次，似乎兩個人都有點認真了呢……別害怕，不會有危險的……”

“放開我！”簡茜推開了冰華，“你不必裝作喜歡我的樣子！我搶了你的愛人，傷害你的哥哥，你必然是恨我入骨吧？”

身後沖擊爆炸的波動不絕，冰華看著她良久，輕輕點頭：

“沒錯，我確實無法喜歡你。但正是因為你是他們二人重要的人，我更應該保護你，不受傷害。”

她伸出手，一片亮光在掌心閃爍：“不久前我收集到的，還給你。”

是她的神魄碎片。

簡茜毫不客氣地抓在手裏，慢慢吸收了那份記憶，譏諷道：“你為什麽肯給我？你應該知道，若是我收集全所有碎片，執明就會跟我成親！”

“我知道。”她苦笑了，“但即使你不能收集全所有碎片，他也未必會真的娶我為妻。”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縱使娶我，也不會愛我。”

冰華仰頭望著天：“他曾說過，若是感情可以受理智控制就好了，那樣，他就算愛盡全天下的人，也不會選擇愛你。”

“他為什麽不肯愛我啊？”

“他說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不能愛上這樣的你。一萬年之約，馬上就要到了。”冰華看著她，“一萬年期限滿時，他所愛之人，會灰飛煙滅，徹底消失這世上。”

“啊？那是什麽？”

“上次的一萬年，你已經神滅了一次。時光不能倒流兩次，這一回，無論是執明還是宙斯，都不可能救得了你。”

“冰華！”簡茜拉住對方的手，“請告訴我！請把你知道的，統統告訴我！”

冰華看了她許久，終於苦笑了。

回到茶餐廳的世界，好像是一瞬間的事。

四個人還是保持原來的姿態坐著，淩晏抽出桌上的紙巾，“嘔——”

鮮紅的血印染了雪白的紙。

“哥……”冰華一手撫在他的後背，微微用力。

“不必。我沒事。”淩晏推開了妹妹，擦凈了嘴，冷冰冰地看了楊明一眼，“我們走。”

朱可晴神色覆雜地看了簡茜一眼，抓起手包，挽起淩晏的胳膊走了出去。

四處再次只剩下他們二人。

“明，你沒受傷吧？”簡茜擔憂地望著身邊人。

楊明咳嗽了幾聲，“沒。不過這次，淩焰可真是拼命……”

“我們，也回家吧。”簡茜看著他，“今天去我家好麽？我給你做飯。”

“還是不要了。”楊明微笑了一下，“我們兩個，還沒那麽熟呢……”

“明……”簡茜揪著他的衣服，忽然大哭起來。

“怎麽了？”他捧起她的臉，“冰華把你怎麽了？”

簡茜哽咽地搖頭：“她……把什麽都告訴我了……”

楊明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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