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轉壽司店裏。

楊明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各色碟子，忍不住扶住額頭，重重嘆息了一聲。

“我可沒帶錢哦。”他雙手交握，看著心滿意足撫著肚子的簡茜，蹙眉說道。

簡茜打了個飽嗝，舉手問服務員：“請問可以刷卡嗎？”

服務員笑容滿面的點頭：“當然可以！”

簡茜笑得十分狡詐，“老板，隨便拿出來一張信用卡試試嘛。”

楊明也沒再逗她，便微笑了，取出一張卡遞給服務員：“買單，謝謝。”

“不習慣帶現金嗎？這可不是好習慣。”簡茜雙手支著下巴，“信用卡不是萬能的。沒錢有時很麻煩的啊。”

“我倒也不是沒有現金，”他掏出錢夾看了看，“每個月……大概三四百塊左右。”

“這麽少？”她饒有趣味地繼續聊著，“現金的話，你應該要多少有多少吧？”

“這些也花不完。所以足夠了。”他看著她微笑，“前陣子一點現金都沒有呢，不也還是過得好好的。”

“切！”簡茜狠狠拍了拍桌子，“作為那麽大企業的董事長，這也太少了吧！我付給店裏的實習生獎金，每個月也有這個數呢！”

“嗯嗯，老板，你真的很大方啊。”楊明收起錢夾看著她，挑眉微笑。

“我做老板總比你……大方那麽一點點。我才不會因為遲到一天扣一個月工資什麽的。”她意有所指地看著別的方向。

“不過我聽說，你手下人的平均工資似乎都不超過一千元吧。”楊明支著下巴看著她，“我付給你的月薪，足夠你養活手下，再加上酒吧的水電費用。”

“那你還扣我一個月工資……”她在心裏恨恨地想：是要逼死我嗎？

“可我也付給你加班費呀。”他似乎在想什麽，說道，“你昨天晚上……沒回家吧。”

“嗯？你知道？我確實是在公司加了一夜的班。”

“我看了你的考勤記錄，你沒有昨天下班和今天上班的記錄……也沒換衣服。”楊明微笑，“對於勤奮的員工，我很慷慨的，昨天的加班，我獎勵你半個月的薪水。”

“真的？！”簡茜興奮起來，雙目放光：“那我……”

“你最多今天晚上再加一次班。而且從今往後，再不許加班。”他正色道，“工作要在工作的時候做完，不能拖到下班。除非我要求。”

“是……”她有點開心地笑起來。

失而覆得的，不僅僅是這個月的工資。還有……

“回去吧。”他站起身來，朝她伸出了手，“一起。”

她擡頭看他那欣然的表情，忍住鼻端的酸楚，眨眨眼睛，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之中。

以後的日子，也要，一起……

好麽？

夜裏，炎霆頂層的辦公室，仍閃爍著一點微弱的光芒。

橘黃的臺燈閃亮著，簡茜坐在地上，有些沮喪地把自己埋在膝蓋之中。

“笨。”雪白的小小少女只有四歲小孩的身高，粉團團地站在地上，似乎比垂頭喪氣坐著的簡茜稍微高了一點點。

“那麽多人……我怎麽可能記得住啊……”簡茜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就算是神仙也不行啊……”

阿羽嘆了一口氣，走過來，翹起腳伸手摸摸她的頭，“主人，沒事的，阿羽會幫你哦。”

“阿羽，果然是你比較可愛！”簡茜頓時覆活，把他緊緊抱在懷裏，“說說，你怎麽幫我！”

阿羽依偎在她懷裏，微笑說道：“我全都已經記住了，明天會上每出現一個人，我就會在耳邊悄悄地告訴你哦。”

“阿羽！媽咪好感動啊！”簡茜興奮地在阿羽水豆腐般嬌嫩的臉上狠狠印下一吻，“我當年考大學的時候你怎麽不在？！有了你，我可以拿到理工科的學位啊！”

“作弊是不對的！你自己要努力記哦！我只在關鍵時刻幫你哦！”

“好的好的！你來考我好了！”

“朱曉靈是？”

“炎霆的重要客戶，全國最大的ST旅行社董事長！四十五歲的美貌婦人，鼻子上有一顆小小的痣！”

“很好，下一個是——”

溫暖的燭火中，簡茜抱起自己兩個武器的物魂實體，一邊回答，一邊辦公室裏開懷地跳起了舞。

門外，楊明輕輕地微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在這一點上，她跟他，真有點相似呢。

為了得到匹配這個位置的能力，不懈不休地努力著，辛苦著，不求捷徑，不求輕松，只求名副其實。

即使她不是她，這樣認真的員工，也是炎霆所需要的。

亦是……他所需要的。

第二天，簡茜頂著一雙黑眼圈出現在眾人面前，為各部門員工發放會議流程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偷偷地用玩味的眼神瞄她。

她有點奇怪，便去尋人來問，大家都諱莫如深地支支吾吾，直到問到新來的人力資源部長邱禮，三十出頭，相貌英俊正氣，被問及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微微偏著頭，蹙眉看她一眼：

“你自己難道還不知道嗎？”

她也學著對方的樣子偏頭蹙眉：“我知道……什麽？”

“大家都說，你是董事長剛剛包養下的情婦。”

“噗……”她忍不住笑出聲來，捂住了嘴道，“我也希望如此啊……”

“我雖然剛到公司不久，但也聽說了一些你的事情。”邱禮笑笑，“比如你逼瘋了前幾任人力資源部長。”

“我也很抱歉。如果楊明早肯雇用我，也不會有那樣的慘劇。”她聳聳肩，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我想說的是，”邱禮扶著下巴看她，“那是因為你沒遇到我。若是我的話，我們兩個，瘋的那個是誰，還未可知。”

“好自信啊。”她冷笑道，“那是你不知道我的手段。如果你有興趣，要不要我試一下？”

“那倒不必了，我沒時間在這事情上浪費，”他上下打量她。“真是個難纏的角色。怪不得董事長如此器重你。”

“他器重我？我怎麽不知道？”

“不是每個崴腳的秘書都有被他攙扶的榮耀的，能跟他共進午餐……你知道這個機會，對外的價碼可以拍賣到一百萬？”邱禮淡淡地微笑，“像他那樣深謀遠慮的商業經營，哪怕被他提點幾句，投資經營便可有所作為。”

“哎哎，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啊。”簡茜伸了個懶腰。

“而且他討厭被人愛慕這點是出了名的，卻明知你對他有邪念，還收你為已用，到底是你的才能太讓他愛惜了呢，還是……你壓根就是他的地下情婦？”

“別用‘情婦’這個詞來形容我好嗎？”簡茜騰地站起身來，“我會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堂堂正正、有名分的戀人！”

邱禮笑了，那笑容裏摻雜了一絲憐憫：

“他已有未婚妻……你不會不知道吧？”

簡茜臉上沒有意外的表情，她咬著指甲思索了一會，發問道：“他的未婚妻，是什麽人？”

邱禮走近她，低下頭，在她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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