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以殺人！”莫默剛一醒來，就緊緊抓住那溫暖的手掌說道。

離歡嘆息一聲，臉靠近過來緊緊地盯著她：“我救了你，擔心地守在昏迷了一個小時的你的身邊，你剛醒過來想說的，就只是這句嗎？”

莫默想了想，又問道：“你倒底有沒有殺他們？”

離歡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對她眨了一下眼睛：“你猜。給你兩次機會。A，殺了；B，沒殺。”

“A。”

“錯了。”

“B。”

“不對。”

莫默氣得掀起被子撲過來：“你給的這兩個選項都不對嗎？！”

離歡聳聳肩膀：“我說過我給的答案裏有正確的嗎？”他呵呵地笑起來：“你可以自己猜的嘛！”

莫默氣得掐住他的脖子大叫：“我怎麽猜得到你把他們的魂魄肉體都變成了魔界的傭兵啊……”

離歡用指尖撫著她的臉頰：“不錯。老婆，你已經差不多恢覆大部分記憶了。”

莫默臉紅了，別扭地低下頭：“老婆什麽的……別亂說……”

他把她壓在床上：“沒有跟你坦白我的真實工作，有點抱歉呢。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的，我一直在想象我做了壞事你怎麽抓我……不過今天那群笨蛋打擾了我，害得我失去了那麽帥的出場方式。”

他在想什麽啊？她抓他的見面方式，哪裏帥啊？

這家夥的思維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樣……

“我的演技不夠好呢。”離歡翻過身仰面躺著，把莫默放在他胸口，望著她笑，“我是個直接的人，想要什麽，就像個幾何學家。”他憑空比劃了兩個點，用手指在兩個點之間畫了一條直線。

“兩點之間，我會選擇最近的方法抵達。”

莫默不服氣：“誰不是這樣的呢？”

他搖頭：“很多人都不像我這樣的。比如……我的一個朋友，非要這樣——”他在那兩點之間不停地畫著波浪，在那波浪快要抵達另外一點的時候，他忽然手指一跳，曲線高高地遠離了那點，繞了一個大圈，從背後抵達終點。

“怎麽會有這樣的傻瓜。”她不信，笑著搖頭。

“那個人可不是傻瓜。”他的嘴角微微挑起了一下，“他用他最精確的計算來達到目的。那樣的難度，只有他能做到。如果我是他，那家夥早就死了吧……”

莫默聽得一頭霧水，想問，離歡的唇已經覆上了她的：

“還好……我們之間是這樣簡單的關系。小說裏的那種情節不適合我們。現在這樣，非常好。”

她想問離歡，他口中說的那個朋友是誰，可是自己已經被無法抗拒的火熱覆蓋，她用盡最後一點神志掙紮：“不好吧……我得回家了……”

離歡輕笑：“我們都已經同居一個月了，你還說回家？這裏不就是你家？”

他的吻沿著她脖頸的曲線一路向下，她感覺自己好像羽化的蝶，被他碰觸過的地方一片火熱，肌膚下的欲望洶湧著，沖破自己原有的那層繭。

他們之間沒有太多的甜言蜜語，他們之間也不需要太多的話語，即使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們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下一步要做什麽，這種渾然天成的默契，不是幾日的短暫相處就有的。

她是愛他的。只是她從來不說。

她知道他也一樣。

手邊的報紙悄然滑落在地板上，頭版頭條的大標題赫然寫著：“青紅幫一朝覆滅，全體成員離奇失蹤”。

其中原因，只有他們知道。

她伸手抱住了他。

算了，這一次就原諒他好了，反正那些人，確實該殺。

她想，她實在不該遇到他，因為在他身邊久了，就會無法做個好警察。

不過……這樣的孽緣，似乎也不錯。

紅楓醫院的每周例會，院長主持會議，總結了這一周的事情之後，推了推金屬鏡框，瞇起眼睛微微笑著補充道：“米琥醫師？”

果然又在召喚她了，她只覺心頭一凜，繃直了身子道：“是。院長請吩咐。”

羅紹廷的側臉帶著幾許戲謔的笑意：“這一周來，你的工作很勤奮，三天在醫院裏值夜班，許多病患和家屬對你讚不絕口。我承認，你很優秀，不過……”

她在心底嗤笑一聲：又跟她過不去？

其實已經習慣的了。

每周例會，院長都會在總結和計劃之後表示一下對她的小小不滿，這個男人，真是有夠幼稚的……

心裏這麽想，臉上卻彌散著笑：“洗耳恭聽。”

“米琥醫師太冷淡了！”羅紹廷朝她微微眨了眨眼睛，咳了一聲，臉上露出迷人的笑容，“對待患者要像家人一樣哦。”

她仍是笑：“我就是這樣對待家人的。”

他微微蹙了眉：“做你的家人還真可憐……”（你終於意識到自己可憐了嗎男豬腳！）

米琥有點苦惱似的輕敲額頭：“不，家人是要更嚴厲一些對待的。我想我懂了，以後我會把病患當成家人來對待的，尤其是——經常來找我的病人。”

她看到院長微微顫抖了一下，好奇怪……是錯覺嗎？

“散會！”

羅紹廷不再多說，似乎是想逃離什麽似的馬上解散了例會。看著那高大離開的背影裏有一種怯怯的狼狽在裏面，米琥自己都沒發覺，欣然的笑容已經掛了滿臉。

其實她不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的……

忙碌了一天，米琥沒再見到那調皮的院長身影。或許他今天很忙？

心裏揣著疑問，她放慢了收視東西的速度。

今天她不值班，已經過了下班的時刻了。

裝好了包包換完了衣服，還是沒有看到院長的影子，她不由得輕輕嘆息了一聲。

沒有那個老頑童來騷擾，還真有點無聊呢……

米琥靜默了半晌，拎著包離開了辦公室，那背影有一點寂寞。

米琥是乘地鐵上下班的。她所在的公寓正好緊鄰地鐵出口，再從醫院附近的地鐵出口出來，加上十五分鐘的步行，也算是鍛煉身體了。

她不喜歡開車，不喜歡塞車時心煩意亂的等待，她寧可用那時間步行做點什麽，也比過枯坐在鋼鐵罐頭裏虛度光陰。

紅楓醫院距離市區較遠，米琥走在夕陽播撒的路上思索著什麽，偶爾一兩輛車子呼嘯而過，也打不斷她的思緒。

有車在按喇叭，她不理，繼續往前走。

喇叭聲越來越大，她不悅地轉過頭去，看到一張笑意盈盈的臉。

竟然是羅紹廷。

“米醫師，捎你一路，怎樣？”

聽起來有點像猥瑣大叔搭訕單純蘿莉的口吻，她看著車裏西服筆挺的人，不禁感嘆一聲：這人穿了正裝……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你知道我家在哪裏嗎？若是不順路呢？”她慢悠悠地走，他的車子在她身邊慢悠悠地開。

“總會順的。”他鍥而不舍，反問一句，“米醫師也不知道我家在哪個方向吧？”

她微微一笑，停下腳步，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系好安全帶，道：“那就走吧。”

羅紹廷伸手掛檔，車子一路飛馳，所奔的目的方向，竟然真的是她家的所在地。

“羅院長，今天我不回家呢，要去找一個朋友。”她說道，“麻煩你開到禹城酒店。”

他似是楞了一下，緊握方向盤說道：“那我在停車場等你吧，你終究要回家，晚了，一個女孩子搭出租車不方便。”

她輕笑：“不必，我朋友已經開好房，我今晚，不回家了。”

前方是紅燈，他們的車沒有片刻猶豫地沖了過去。

車子在路口處急急剎住，尖利的剎車聲響徹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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