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裏非常熱鬧，大多數客人都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喝酒聊天，像她這樣一個人來喝一杯的，確實很少。

今天看來，這樣的人不是很少，是只有她一個。

喝酒真不應該挑選這麽多人的地方，她這個時候討厭喧鬧。

平時站在吧臺後面調酒的年輕學生不在，今天充當調酒師的，竟然是簡茜。

她高聲抱怨起來：“這是什麽世道啊？忙的時候三個夥計一個都不在！？”

荷馬手腳麻利地將托盤中的幹果飲料放到各個散座上：“老板，有抱怨的工夫，多調幾杯酒出來，那邊的客人已經等不耐煩了。”

“什麽什麽啊？說什麽白先生回家鄉探親，小晨去招待朋友，小翼忙著期末考試……三個混蛋也不能一起請假吧？”

荷馬馬不停蹄地把她調好的酒水繼續端到其他桌上：“你應該慶幸我沒請假。”

“對啊。你怎麽不請假？”

“那好。我也想請假，可以嗎？老板。”

“做你的春秋大夢！”簡茜把擦拭吧臺抹布向他扔過去，“你以為我會答應？”

荷馬靈巧地躲開，那抹布直直地向他身後人飛來——

莫默一把抓住飛來之物，不爽地扔在地上，狠狠地擦了幾腳。

“你就是這麽招呼客人的嗎？”

簡茜馬上換了一副恬不知恥的笑臉迎上：“呵呵呵……今天莫警官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啊……”

“還不是因為看到了你。”

“可是你來到酒吧就應該有這樣的覺悟呀。JUN BAR可是我開的。”

“我以為能看到帥哥。”

“帥哥……這也正是我想要的……”簡茜做了一個擦汗的動作，從吧臺後面走出來，端著幾杯酒交給她手裏，“幫我送到那邊的客人桌上。”

她氣結：“你當我是什麽啊？”

“拜托啦。今天實在人手不夠。幫我忙完這陣，我請你喝酒。”

你請我喝的酒能值幾個錢？

還不是因為喝了你的酒我才認識離歡那個混蛋？

要不是那樣我怎麽會有這麽多煩惱？

什麽不都是你這個狂妄的女人一手造成的？

她在心裏把對方翻來覆去罵了無數遍，可是——

可是該死的她為什麽身體擅自行動地給她當起了跑堂夥計？

簡茜……她討厭這個名字！

“大家辛苦啦！”簡茜伸腰伸腿地活動了一下筋骨，“今天小賺一筆，莫警官也是有功勞的嘛！”

莫默不理她，把頭轉到另一邊。

簡茜手拿一杯紅酒放在她面前，知心姐妹一般地拍著她的肩膀：

“怎麽了，失戀啦？”

“我才沒有失戀！”

“反應這麽激烈，看來是被我說中了。”

“你胡說什麽？”

“好啦好啦，算我胡說好了。先把酒喝下去吧。”

“我就是因為喝了你的酒才倒黴的。”

“怎麽能這麽說呢？來這酒吧的人，誰不是為了喝我一杯酒才趨之若鶩的？”

“那你讓我怎麽說？為什麽喝了你一杯酒後我接二連三的倒黴？”

簡茜笑了笑，自己把那杯紅酒喝了，咂咂嘴，道：

“你喝下的不是我調配的酒，而是你自己的因緣。”

“姻緣？”她厭惡地看著對方。

“不。是因緣。因果，緣分本就是你自己控制的，外人根本無法改變。你的果，你自己種下，不是嗎？”

“少自說自話。”

“你知道的，我沒那麽大本事改變任何人的命運。”簡茜的手中出現一杯金黃的香檳，“我只是推波助瀾。”

“瞎說，如果不是你……”

“即使沒有我，你們也會相遇。”簡茜仰頭又幹下酒液，“與我無關。”

莫默不再說話，她的面前，出現了一杯裝在馬克杯裏的金酒。

金黃色的酒液和她一樣沈默。

想了想，她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酒液是溫熱的，在口腔中芳醇地打了個滾，柔柔地一路滑下，好像微弱的火苗在燃燒，沒有烈性酒的灼熱，只是波瀾不驚的溫暖。

這種感覺，很舒服。

意識似乎懸空飄浮了起來，在頭頂半尺的距離上轉著圈子，兀自舞蹈。

“小茜。”

“嗯。”

“你試過愛一個人的感覺嗎。”

“我想，是的。”

“你的愛情，是什麽感覺？”

“是……痛。”

“痛？愛情不應該是甜蜜美好幸福的嗎？”

“我也不知道。我的愛情很痛苦，每次那痛發作的時候，都有種痛不欲生的感覺，甚至於痛苦得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可是，還是挺了過來。”

“你是如何做到的？”

簡茜仰頭看著頭頂溫柔的燈光，那橘黃色的燈照射在她眼中，好像泛著璀璨的光華：

“或許是……舍不得吧……”

舍不得……

莫默揪住了胸口。

為什麽她的心中也好像醞釀著悲傷一般，一陣陣地酸痛？

舍不得。

就是這種感覺。

閉上眼睛，她將酒杯中的酒悉數喝下，一路灼燒到胃裏，暖暖的。

暖暖得，好像他還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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