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裏滅了你們，就無人知道我的失職了呢。”冰華的笑意更濃，“本來，我也沒想讓你們活著離開。”

簡茜深深地嘆氣，無力地癱軟在厚厚的積雪中，膝蓋和雙手撐地：“哎……為啥我這麽倒黴啊……明明說好來這裏有錢賺的，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冰華纖長的手指活動著：“先從哪個下手呢？哦，就是你吧。”她指了指莫默，“英勇無敵的好警察。”

“等一下！”簡茜跳出來擋在她身前，“小莫是我的寵物，跟了我許久，若有人想殺它，得先過我這一關。”

莫默在後面推開她：“少來！”

簡茜已經幾步走上前去，擡頭看著冰華：“雪神是吧？”

冰華看她一眼，微微頷首：

“你不是散仙。你是有編制的地仙，而且已經到達了真仙級別。”

“我的編制掛靠在冥界地府，怎麽了？”

“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咦？那他們呢？”簡茜指了指身後其他人。

“凡人和散仙我還是要殺的。”冰華舒展雙掌，“你讓開。”

簡茜雙目閃閃發光：“你說的是真的？你不會殺我？”

“自然。”

“你真是個好人！”她開心諂媚地抱住了冰華腳下雪怪的腿。

“哼。那就快滾開……”冰華輕蔑地笑了一下，擡起手掌對著後面的幾人，有銀色的光芒在手心聚集。

“哢嚓哢嚓——”正運氣間，冰華突然覺得腳下寒意刺骨，低頭看去，整個雪怪居然都被巨大的冰塊凍住，連她的雙腳，都一起被封住了。

“你？”她驚訝地看著下面雙手按在雪怪腳上的簡茜，“你怎麽會冰雪系法術？”

簡茜站起身來，後退幾步，向前吹了一口氣，自語道：“一、二、三，倒。”

“倒”字脫口的時候，被凍得失去知覺的雪怪一頭向後栽倒，冰華雙腳被拘，也一起跟著摔在厚厚的積雪之中。

“說得對啊。世上會冰雪攻擊的神仙不少，但是真正掌握冰雪系法術的，卻不多。”簡茜看著掙脫束縛一步一步向她走來的雪神。

“冰華。其實你，並不會冰雪系法術的。”

“難為你知道這麽多。看來，得先殺你滅口才行。”冰華掌心聚攏了一團凜冽的寒氣團，隨意地拋出來，頓時化作幾十個爆炸的冰晶向簡茜沖來，接二連三的爆炸此起彼伏，巨響滔天，地上的積雪被炸開飛舞，整個天地一片白茫茫的渾濁。

莫默被這氣流震得倒退幾步，忍住刀子一般的朔風，她大喊：“她現在一人怎麽對付冰華？你們這麽多人，還不出手相助？”

“沒用的。”龍千燦垂著頭，“冰雪系法術不屬於五行，尋常系別無法克制它。我們出手，恐怕只能被冰華利用，反而害了簡茜。”

“現在的局面已經不是你們能夠控制的了。”白夜對龍千燦和龍千燃說道，“你們帶這幾個凡人走，這裏交給我們。”

一個雪爆在他們很近的地方爆裂開來，莫默踉蹌著倒下，耳邊嗡嗡作響。

龍千燦背起她：“我們走。”

莫默的耳朵蜂鳴不止，腦子如糨糊般擰在一起，亂糟糟的糾結著，直到被遠遠地送出山區，回到平地的警車上，她呆呆地楞了幾分鐘，自語道：

“她會不會死？”

小K和梁孝成都有些恍惚，龍千燃看著遠處的群山：“恐怕，兇多吉少。”

“五行之外的攻擊，只有五行之外法術才能對抗。”龍千燦說道，“冰雪對冰雪，只有強者才能獲勝。”

強者？莫默在思考著這個問題的時候，眼淚不知不覺地流淌下來，落在腳下的白雪上，融化了一小灘水跡。

她打從心裏希望，那個討厭的女人會勝利。

她還想再見到她。

指尖觸及到臉頰上冰冷的淚水，她有些詫異：

當年曾有戰友在她面前犧牲的時候，她都不曾哭泣，今日這是怎麽了？

莫默捂住胸口，彎下腰，好像有什麽東西，抽離了她全部的力氣。

心口的鈍痛讓她難以平覆，此時此刻，她無法冷靜下來。

連環的爆炸聲從山裏傳出來，腳下的地面幾乎都在顫動，莫默雙手緊緊地交握，身體無法自抑地發抖起來。

她有些害怕，害怕，從此再也見不到她。

突然一團巨大的白色蘑菇雲直沖上雲霄，那高高的雪山碎裂開來，無數積雪碎石揮灑而下，轟隆隆地坍塌下來，那高大的山峰，竟然生生地被炸毀了一半。

幾人腳下地震般的波動，站立不穩，紛紛摔倒在地上。

莫默揪住大衣的領子，心裏好像被剜出了什麽東西一般，空落落的生疼。

這一世，讓我們來保護她。

可是，根本就保護不了她！莫默揚起頭，淚水在寒風中幾乎凍結，嘶啞的喉嚨吼叫一聲：

“星藍——”

迷蒙的淚水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夢境，夢中的三人雙手交疊，聲音輕柔地，許下誓言：

“我們要找到星藍，然後，好好地保護她。”

另外兩人看著她，目光堅定：

“星陽，你準備好了嗎？”

莫默沈淪在這個夢的黑暗之中，失去知覺。

夢中，她尋了千百次的東西，卻在這一次次瘋狂的轟炸巨響中，漸漸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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