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夢千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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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簡茜抽抽鼻子,“誰又想我啦?一定是執明……”

“老板,把這盤魷魚絲端給2號桌客人。”荷馬客串大廚的角色,忙得不可開交。

“哼哈哈哈,我的酒吧生意越來越好啦,哼哈哈哈,那個母老虎沒有慧眼我依然有錢賺……”簡茜把餐食端上了桌,嘻嘻哈哈地自語唱著。

“母老虎?老板你唱自己幹嘛?”小翼在水吧後面調配著各式酒水,插嘴道。

“餵!我哪一點像母老虎啊?!”簡茜的吼聲超過了酒吧裏的背景音樂,幾個客人被她的聲音嚇得一顫。

簡茜馬上把聲音壓低:“我是淑女哦,誰敢說我是母老虎誰就死定了。”

身後突然有人叫她:“母老虎,我想請你給我一杯酒。”

她攥緊了拳頭轉過身子:“娘的……你丫找死啊……”

看到對方的那刻,她突然楞住了,托著下巴,神色覆雜地從回憶裏搜尋:“你好面熟。”

“面熟是自然的。我認識你,星藍。”那人說話了。

簡茜恍然大悟地拍手掌:“你叫得出我前世的名字,我想得沒錯,你果然是我的故人!”然後她停頓了一下,“不過,能否給我點暗示先。比如,你的名字?”

身後的小翼無奈地嘆息:“老大,這不叫暗示好不好?”

來人似乎笑了一下:“我想,我們有許多時間慢慢談。”

一個鐘頭過後,那位神秘的故人離開了酒吧,店裏的客人也慢慢散去,簡茜召集所有店員,很開心地宣布:

“剛剛遇到了一位老朋友,他給了我些見面禮,我決定,明天我們休假一天,去白虎寨滑雪去!”

“休假?那晚上不用營業嗎?”荷馬問道。

“滑雪回來要營業的啊!”簡茜開心地說。

“那算什麽休假啊?我們本來就是白天休息晚上工作的……”黑晨有點不滿地撅起嘴來。

“餵。每個人都必須去。除了荷馬,你在家看店。”

“為什麽我不能去啊?”荷馬抗議地叫嚷起來。

“你安心在家裏吧,我會給你帶絕味居的泡芙和甜甜圈回來的。”簡茜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荷馬點頭:“好。你們隨意去吧,這裏交給我就好。”

第二天艷陽高照,是個晴朗明媚的好天氣。

簡茜蹲在雪道頂端,死死地抱住白夜大腿:

“救命啊!好高好陡!我不要下去……”

白夜無奈地拍拍她:“這裏不過是初級雪道而已。”他指了指旁邊滑下去的幾個人說道,“那些孩子也不過八九歲而已,人家都比你膽大。”

“那叫初生牛犢不怕虎!我是有理性有分析的大人,害怕很正常吧?”

“小茜,是你說要來滑雪玩的。”

“我沒想到這麽恐怖!”

“你看那邊,是誰?”

簡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身邊的陡坡上,一個身影駕著單板急速滑下,經過高高的雪坡滑駛過去,在半空中如矯健的燕子般靈巧地翻了三圈跟頭,又穩穩落下,迂回地滑下雪道,對方還不忘向著他們招手。

那人戴著滑雪帽和雪鏡,簡茜沒看清楚:“是誰啊?”

“是小翼。”

“什麽?這小子技術怎麽這麽好?”

“所以你,可以膽大一點。”

“我還是不行……聽說滑雪有受傷嚴重高位截癱的,我……還是走下去吧。”

“小茜!”

簡茜慢慢站起身子,雙手支著雪杖固定身體不滑下去,一只腳戴著長長的雪板就要踩下另一只後面的開關,試了幾次都無法成功,她於是兩腳歸位,歪著頭對身後的白夜說道:“你幫我踩一下雪板開關,我自己卸不下去。”

白夜沒有回話,她只感覺背後冷風陣陣,汗毛直豎。

不好的預感!

她正要回頭的時候,雙肩被猛地推動了一下,身體好像流星般沖了下去——

“白夜!”她一邊下滑一邊大喊,“你好陰險!”

寒風刺一樣地吹著她的眼睛,淚水結成冰,簡茜一路大喊:“讓開讓開讓開!我不會轉彎——”

雪道盡頭處,小翼扛著單板走過來,看見她,興高采烈地對她招手微笑。

“躲開!我要撞上你了!”她拼命高喊。

小翼好像傻了一樣,放下雪板,竟然張開雙臂向她跑過來。

“笨蛋,讓你躲開啊——”

這句話剛剛喊出口,她整個人撞在小翼身上,對方緊緊地抱住她,兩個人一起摔倒,在雪白天地裏骨碌了一圈。

簡茜倒在他身上,氣急敗壞地直起身子,抓住他的領口,劈手給了對方一巴掌:“瘋了嗎?會撞死你的!”

小翼呵呵地笑:“老板,你滑下來的樣子,好像一只扇著翅膀驚慌失措的母雞。哈哈哈。”

“笨蛋啊?”她不住地搖晃著對方,小翼的笑聲也變得斷斷續續,“會把你撞成植物人知不知道……”

小翼認真地看著她,雙手擦去她剛剛迎風流出的淚水:“不知道為什麽,看你掉下來,就情不自禁地想接住,什麽後果啊危險啊,全都忘記了。”

他的手掌十分溫暖,簡茜楞楞地看著他半晌,終於開口說道:

“小翼。你是在誘惑我嗎?”

“咦?”

“我要求你來監督我和其他男人的距離,可是你居然監守自盜。”簡茜在他頭上敲了一下,“雖然你很醜,可是……”

小翼表情無辜地看著她,等著下文。

“我警告你跟我務必保持二十公分以上的距離!”簡茜支起身子,“我應該有說過吧,你的嘴唇很像執明,如果哪天我把持不住親了你,你就死定了!”

小翼又掩上了口:“哪有很像啊?”

簡茜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積雪:“我不是恐嚇你哦,姐姐我最近很饑渴的,執明又不讓我親,逼急了我可是饑不擇食!”

“要吃也輪不到這個黃毛小子吧?”不知何時黑晨已經出現在她身邊,摘下雪鏡看她,“明明是我比較可口。”

戴上帽子的黑晨不再是光明燦爛的光頭,又少了墨鏡的掩護,雖然胡茬滄桑,但看起來確實是秀色可餐的樣子。簡茜腳上帶著雪板,鴨子般躑躅而行,“還是等你把胡子剃幹凈之後再說吧……”

走了幾步,正趕上白夜輕松地滑過來,簡茜幾步飛跑過去抓住他便是一頓亂打:“都是你都是你!推我下來撞成這樣!”

白夜好笑地護住被她不停敲打的地方:“我哪裏有錯?推你下來又如何,你可有受傷?”

她的手不停動,劈頭蓋臉地打下來:“要不是摔在那笨孩子身上,老娘今天就掛掉了!”

小翼一骨碌爬起來,猶在自告奮勇:“老板你去高級雪道的最高點吧!我在下面接著,絕對摔不壞你!”

簡茜踢他一腳:“想死就自己從山上跳下去,休想拉著我一起!”

“我們四個,一起上去那頂端如何?”白夜指著前面長長的雪白通道,天梯一般從山坡上傾灑而下,其壯觀寬廣堪比世界奇跡。

簡茜張大了嘴,就差被凍結了口水。

因為高級雪道太過長遠,拖牽已不足以載人,四人於是乘著纜車緩緩升起。

簡茜興奮地搖著腿,屁股坐在纜車上片刻不安分,不停地對下面的人招手吹口哨。

“小茜,你的雪板踢到我了。”坐在她身邊的白夜抱怨。

“老板你好重……”坐在扶手邊的小翼被她壓住跟對面下山的纜車打招呼,呼吸困難地說道。

簡茜又坐回原位,兩只手分別搭在白夜和小翼肩膀,樂得大叫:“這就叫左擁右抱嗎?”說著用力拍拍二人的肩膀,“朕實在是開心得緊哪!”

黑晨在另一邊的扶手輕哼:“別像個小孩子似的,沒見過世面一般。”

簡茜伸手奪下他的帽子,撫摸著對方光滑的頭頂:“哎呀呀,黑愛妃,是朕太冷落了你嗎?放心放心,朕今晚就……”

接下來的不堪話語被白夜把她按回原位打斷:“小茜。你再不老實,我就把你丟下去。”

簡茜委屈地裝哭,抱住身邊的小翼:“小翼小翼朕的貴妃,皇後娘娘好可怕……他要弒君篡位!”

白夜冷冷地掐住她的脖領,簡茜哇哇大叫:“好啦好啦我不開玩笑啦!這個高度會死人的!”

“你會騰雲駕霧,哪有那麽容易摔死。”白夜放開她,交叉著雙臂。

“可是不能被這些凡人看見,還是要假裝小摔一下的,”簡茜小心翼翼地圈住白夜的胳膊,“我又怕高,心臟還不好,你怎麽舍得我……”

“好啦!”白夜無奈地揉亂了她的頭發,“我怎麽可能真的……”

“餵。”黑晨不悅地抱著肩膀:“你們兩個,是在打情罵俏麽?”

簡茜笑嘻嘻地在他的光頭上來了個栗鑿:“那加上你好不好嘛?一家人何必見外哩……”

小翼輕笑:“小晨,你是在吃醋嗎?”頓了頓,他又譏諷地說,“不過,你有那個資格嗎?”

“你這個家夥!”小晨有些恨恨地吼了一句。

“自以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小翼雲淡風輕地放下這句話,支著下巴看著遠處的雪景。

“這句話我還給你!”小晨憤憤地轉過頭,也看著外面。

簡茜吸吸鼻子:“唉,突然覺得好冷。”

白夜摸摸她的頭:“你們兩個不許再胡鬧。老板在這裏,至少也要裝作和睦的樣子。難得出來玩一次,弄成這樣做什麽?”

簡茜附和著:“就是嘛!即使不合,你們兩個也要精彩地打給我看!我有準備爆米花,白先生,你賭誰贏?”

她的臉被白夜推開:“再唯恐天下不亂,我把你扔下去!”

“嗚嗚嗚……”簡茜又撲在小翼身上大哭:“皇後又發威,他欺負朕!愛妃你要為我做主啊……”

小翼無可奈何地拍她後背:“多虧了你,老板,枯燥的纜車旅程結束了,時間過得好快。”

站在高高的山頂,冷風吹過,發出深沈的響聲。

雪道頂上。

“媽呀!我不下去!”簡茜死死地抱著一顆碗口粗的樹,誰都拉不動,“殺了我吧!他媽的這雪坡是垂直的!”

“小茜,別再抱樹了,以你的力氣,樹會連根拔起跟你一起滾下山的。”白夜嘆氣道。

簡茜掃視一下,跪倒在地抱住了最高的小翼:“小翼!我付給你一百塊,站在這裏陪我,不要滑下去!”

小翼踩下了她腳上雪板的開關,讓她重獲自由,不至於被滑得失足沖下山去,又摘下自己的雪鏡,蹲下身子與她對視:“老板,事情交給我,放心好了。”

簡茜頓時感覺安全不少,膽戰心驚地看了一眼下面的雪坡,又觸電般地縮回,抹掉滿臉的鼻涕眼淚,哽咽地說:“小翼,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小翼微笑地點頭,很溫柔地幫她擦凈臉上的水汽,又把自己的雪鏡為她帶上,把她抱在懷裏。

她整理了一下雪鏡,有些不解:“為什麽把雪鏡給我呢?這裏的風也沒有很大。”

小翼站起身來,抱著她輕松地滑向前方:“因為坡很陡,我們下去的時候,風會很大。”

“我、我們?”簡茜死死地攬住他,如纏在樹上的考拉熊,穿過他的肩膀盡可能長長地向白夜黑晨伸出手:“你們,救我——”

已經太遲了。

面前的兩人突然消失在雪白的彼岸,然後是,墜落般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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