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沒做過夢？

夢本來就不是稀奇的東西，人人有夢，人人做夢，夢中內容縱使千奇百怪，你也無法抗拒這夢的好壞。

可是若總是做同一個夢呢？

莫默就是如此，從記事起她就反覆地做同一個夢，這個夢內容荒誕，背景迷蒙，對話亂糟糟的沒有規律，可是夢裏面的一個詞反反覆覆地出現。

星藍。

我們分頭去找星藍。

上一次，我們被她護著，完成自己的任務，這一世，讓我們來保護她。

她被斬斷了一切舊日聯系，連我們，也已經不記得了。

可是我們還記得她。

我們還能找得到她嗎？

有緣，一定會再見的。即使要等很久。

多久呢？

“madam，我犯了什麽罪啦，你把我抓來這裏……”雙手被銬住的囚犯，支起二郎腿顫個不停，一副大爺模樣。

“莫默？”小K用胳膊輕捅她，壓低聲音說道。

“嗯。”莫默將雲游天外的思緒收回，再次集中註意力，犀利的眼神轉向面前的小混混，“你剛剛說的話，再重覆一次。”

“哈哈……我說madam，我可以抽根煙嗎？”對方嬉皮笑臉。

“沒問題。”莫默把手裏的簽字筆放在記錄本上，身體靠向椅背，交叉著雙臂，食指輕輕敲擊著肩膀。

“等把話說完，我送你一盒煙。”

“莫……”同伴小K似乎想提醒她這不合規矩，但是她的話已經如連珠炮般發射出來了。

“於賀才先生，我想請問你，去年12月10日那天晚上十點鐘，你在哪裏？”

“哎呀呀……那麽久的事情，我記不清楚了呢……”

“沒關系。我可以提醒你一下。你的朋友八哥說當天晚上你一直都在他住所打牌，直到次日淩晨，不知道他的證詞你是否同意？”

“沒錯沒錯！嘿嘿……那天我確實在他那裏，打了一宿的麻將。你們真是神通廣大，這都知道……”

“哦。但是有目擊證人看到你當晚10時出現在青龍灣碼頭，你怎麽解釋？”

“誰說的？誹謗！叫他來跟我對質啊！他一定看錯了！”

莫默將一張照片拍在桌上，上面有對方的臉部特寫，背景正是青龍灣，不遠處的LED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時間日期。

小混混臉上的汗淌下來了。

“於先生，我想請您跟警方合作，請解釋一下你為何要特意撒謊隱瞞去過青龍灣的行為。”

“這個……好像是我記錯了！記錯了不行嗎？我哪天去青龍灣散步，哪條法律定了不許人晚上出去散步啊？”

莫默一向嚴肅的表情上，突兀地添加了一抹微笑，她玩味地看著面前的犯人，身體像前傾過來，一手支著下巴，語氣緩慢地問道：

“你確定，是去散步嗎？”

她的笑讓對方馬上繃緊起來：“什麽啊？”

莫默依然是那副貓玩弄耗子的表情：“請你想好再回答我。出錯太多的話，恐怕我也幫不了你。”

“你、你，你到底想說什麽？你們有什麽證據嗎？”

“於先生。我沒有義務回答你這個問題。請你回答我，那天晚上你去青龍灣到底做什麽了？”

“我……我想一想。”小混混抱著頭，“那天……我去兜風，然後……就四處轉轉……”

“兜風？交通工具？”

“我有摩托車啊！”

“你確定你是騎的摩托車嗎？”

“是啊！”

“可是我們查到，那天你的車已經送修，你騎的是空氣？”

“我……我叫的計程車……”

“我們在當天發現一位計程車司機被殺害在車裏，是不是你做的？”

“什麽？怎麽會？計程車司機死了？”

“我們在車門上發現你的指紋。”

“天……不可能的……不是我殺的！”

“司機死於淩晨，那時候你獨自一人在青龍灣散步，我想我們有充足的證據起訴你。”

“不！我沒有！我絕對沒有！那個時候我正跟黑頭交易白粉，怎麽會去殺人？”

“黑頭是誰？他能為你作證嗎？”

“黑頭就是李國棟啦！他可以……”話說到一半，小混混突然閉了嘴，兩眼定定地瞪著她，“臭娘們，你陰我？”

莫默笑得不動聲色，指了指一直在記錄的攝像機：“於先生，我勸你說話小心一點，否則我會告你誹謗。”

“臭婊子！我老大絕對不會放過你！”對方從椅子上跳起來，卻被身後的警察緊緊地壓住。

“小K，收工。”莫默站起來，從口袋取出一盒煙扔在犯人面前的地上，“於先生，這是你應得的。”

“死女人——”對方掙紮不已。

“我們會起訴你，還有那位給你做偽證的朋友。要不要我為你們介紹一個好律師？”她笑瞇瞇地推開審訊室的門。

“大姐。不要再刺激他了。”小K把她推出了門。

“好玩嘛。叫他剛剛那麽囂張。”

“不過大姐，那個計程車司機的事，我怎麽沒聽說？”小K仍是一臉疑惑。

莫默笑了，拍了拍他的後背：“小孩子，有時候為了接近真理，是需要一些手段的。”

剛走出審訊室沒幾步，梁孝成探員從後面跑過來：“大姐！老大找你！”

小K笑了：“一定是大姐升職的事情！哈哈……”

莫默不語，轉過身，向上司的辦公室走去。

她的上司田裕光，年輕的時候也是位鐵血探員，槍林彈雨七進七出，拼起來不要命，身上彈孔亦不少，最危險的一個釘在腦袋裏，他命大福大讓醫生為之驚嘆，但這顆子彈危險太大，實在取不出來只能留在原處，因為這顆子彈，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拼命，時常有頭疼的後遺癥，但他個性太過剛強，不願就此隱退，在這片分區做了督察，繼續發光發熱。

莫默性格孤僻，但田裕光算是她的偶像。

推開門，一位大腹便便、頭頂光禿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桌子上他老婆女兒的照片擺在顯眼處，下面一張小小的一寸照片，帶警帽，穿警服的精神年輕人，是田裕光做探員時候的樣子，那時還算上年輕英俊。

歲月不饒人啊。莫默心裏輕嘆一聲：老大時常把這照片拿來端詳，想來也是不甘做運籌帷幄的長官。

“小莫啊。”田裕光見她坐下，臉上帶著笑，“你進警局多久了？”

莫默靠在椅背上，正襟危坐，繃得直直的：“已經3年半了。”

“不用這麽緊張。”老田擺手，臉上仍是春風般的笑意，“這些年來，你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最近還端了黑頭的毒窩，理應好好嘉獎……”

莫默微笑：“老大，我們共事這麽久了，有話你不妨直說。”

“你當警察，為了什麽？”

她剛要張口說話，田老大搖頭揮手地阻攔她：“不許說除暴安良。”

話一出口，二人皆笑。

“那種電視劇哄騙人的話，別拿來唬我。”老大拍拍肚子，“我不吃那一套。”

莫默止了笑，清清喉嚨說道：“警察這工作有挑戰，夠刺激。每天都不一樣，我討厭一成不變。”

“當然。待遇薪水假期沒得說，讓我供車貸房都無後顧之憂。”

兩人再次大笑起來。

田老大笑著拍手：“你這個人直爽，有拼勁，不會虛偽諂媚那一套，像我年輕時候。”

莫默仍是笑。

“不過今天我找你來不是聊家常的。我想問你，你的膽子，夠不夠大？”

莫默楞了一下：“老大是什麽意思。”

田裕光沈吟片刻，說道：“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實話實說，我們要新成立一個部門，工作性質與CID類似，你一向精明強幹，於是我跟上面舉薦了你，要你帶一個小隊，單獨辦案，直接由我負責。”

“新部門？類似CID是什麽？”她仍雲裏霧裏。

“我們新成立的‘靈異偵緝科’，交給你負責。”

莫默瞪大了雙眼，半晌無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