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酒吧。

簡茜不耐煩地摔打著鋼琴琴蓋，聲音不爽到極點：

“荷馬！你真的有把招聘啟示貼出去嗎？”

“當然了，老板。”

“那怎麽連個鬼影都沒有？”

白夜似乎笑了一下，插嘴道：

“我不知道你也要鬼。早知道就抓兩只給你當服務生了。”

“才不要鬼咧！我要人啊！修真之人難道就這麽難找嗎？”簡茜的拳頭砸下來，狠狠地把琴蓋扣上，可憐的鋼琴發出一聲囫圇的慘叫。

“修真者的數量比從前多了很多。但是有天賦還要有緣分的，恐怕沒那麽容易找到。”

“白先生應該認識許多修真者吧？”

他點了點頭。“沒錯。散仙的數量最多。各家都有，拋去佛道儒三大家不談，墨、兵、法、醫、雜、陰陽甚至外國不勝枚舉的修煉者實在是不少。”

“那你幫我舉薦幾人如何？我至少還缺兩個人手。”

“現在妖魔橫行，法師這一行當很有發展，僅僅靠驅魔抓鬼發家的，年入百萬很輕松。肯來這酒吧積累經驗的，恐怕……”

“那白先生你為什麽要來這裏？”荷馬突然問道。

白夜托腮看著簡茜：“或許……我的經驗還不夠。”

簡茜看著他，眼光從那白皙細嫩的皮膚上掃過：

“你的相貌不差。可惜，個子矮了點，人胖了點。覬覦我的美色也沒用，我們倆沒可能的。”

白夜好像被什麽嗆到了似的，不住地咳嗽：

“覬覦……你的美色……咳咳……我佛慈悲……”

簡茜火冒三丈，惡狠狠地揪起他的脖領：

“臭小子你什麽意思啊？”

白夜忍住笑意：

“你沒忘記我是佛家弟子吧？雖然我並未出家，也可結婚生子，酒色都不算犯忌諱。但是佛家弟子的定力比尋常修真者要強，尤其對於各種欲望。”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不會濫情的。”

“哦？”

“不是隨便一個女人站在我面前就能勾引得了的。”

“哎？你什麽意思啊？”簡茜大怒，雙手緊緊地掐住他的脖子。

“老娘還入不了你的法眼不成？”

“呃……呼吸不了……放手……”

“屁咧！我掐死你再說——”

“救……命……”

就在簡茜要掐死白夜的千鈞一發之際，有人推開門，問道：

“這裏是不是招聘？”

下一秒，來人看清了面前糾纏的兩人，撓撓腦袋，又問了一句：

“你們……在幹什麽？”

簡茜松了手，白夜幹咳不止。

她甩開垂在眼簾的頭發，抱著胳膊看著來人：

“能看到真元之氣寫下的招聘啟示，說明你不是普通人。你叫什麽？”

對方從陰影裏走出來，他穿著黑色皮夾克，光頭在燈下熠熠發光，嘴唇周圍有滄桑的胡茬，戴著墨鏡，看不清長相。

“鄙人姓黑，名晨。”

“黑晨？”簡茜微笑了，“好名字。有什麽特長嗎？”

“我是DJ師。”他做了一個嘻哈的手勢，“我喜歡打碟，喜歡R＆B風格。”

簡茜皺眉：“我說的是你修真者的身份。”

“哦。”他撓撓光頭，“散仙。”

“把墨鏡拿下來。”

黑晨頓了頓，側過身子摘下了墨鏡，當他再次看她的時候，簡茜一瞬間有種被電到的感覺。

那是一雙非常秀美的眼睛，大小適中，睫毛很長，仔細看去，會發現那兩只眼睛的瞳色有些差別。

好像不習慣她這樣盯著自己的眼睛看，黑晨的視線微微轉移了一些：

“修煉的時候遇到了點問題，眼睛換過了。”他閉了顏色怪異的單只，“這只眼睛是鷹凰的，有點特殊能力。”

簡茜不悅地打了個手勢：“兩只眼睛都睜開，看著我。”

對方不情願地把頭轉過去：“這樣不太好……”

簡茜抓住了他的下巴，湊近過來，死死地盯著對方的眼睛。

“傳說鷹凰之目可觀人前世，無所遺漏。”她註視著黑晨左眼，他的虹膜的顏色有些奇怪，黑中泛著些橄欖色，瞳孔的形狀也不是普通人的圓形，而是有點像五角星的樣子擴散開來，那角甚至伸在虹膜上，分不清瞳孔的範圍究竟在哪裏。

在她專註地看著對方的時候，一道閃電般的波動從那五星中躍出，通過她的眼睛，深深地刺穿了腦袋。

“小茜！”耳邊有白夜的驚呼。

腦海中空白一片，好像散場亮燈後的電影院大屏幕。

後退幾步，她站定了，閉了一會眼睛又睜開，問道：

“你看到了什麽？”

黑晨有些驚愕地楞在遠處，不解地看著她：

“什麽都沒看到。”

“你的前世，是一片空白。”

“和我看到的一樣呢。”簡茜有點失望地捂著眼睛，“鷹凰的眼睛也沒什麽嘛……切。”

“那我被錄用了嗎？”黑晨又戴上了墨鏡。

“你的等級，門派？”

“散仙十級，儒家。不過我曾經去日本呆過一段時間，學了點異域陰陽家的東西，哦，還有中級陰陽師資格證書。”

“白先生，你試試他。”

“是。”

簡茜又對黑晨補一句：“嗯，殺了白夜，我就錄用你。”

耳邊傳來荷馬摔倒在地的聲音。

簡茜哈哈大笑，沒錯，她這個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

白夜站起身，伸出一只手，蒼茫的煙霧吞吐出來，片刻間，六月吧的陳設不見了，映入眼簾的，竟然是寸草不生的塞外，遍地黃沙的景致，殘陽如血照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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