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城的冬季有些寒冷，曲晶一身黑色羊毛連衣裙，雪白的襯衫衣領顯得她格外精神幹練，足下蹬著雙桃紅色小牛皮靴，纖細的小腿套著薄薄一層羊毛褲，走下鮮紅耀眼的BMW3，甩手關上車門，拎著GUCCI春夏限量版包包，十指蔻丹按了下電子鎖，“嘟”的聲響便淹沒在她清脆慵懶的足音中。

從停車場的電梯進入，按下了28樓的按鈕，不經意地點了手機1鍵的儲存號碼，直到電話那端傳來冰冷的機械人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她無意識地聽了許久，直到電梯門再次打開，才掛斷了電話。

楞在電梯門口，身後的電梯再次關合，曲晶才回過神，又按住了9鍵，另一個號碼正在撥通。

響了幾聲之後，話筒中傳來了深沈的聲音：

“晶晶。有事？”

“呵……”曲晶輕輕撩起挑染成金黃色的幾縷長卷發，嘴角含了笑，舉手投足中滿是嫵媚的風情：“哥，今晚能過來嘛？”

對方頓了片刻，壓低了聲音：“今晚不行。我女兒生日。”

她嘟起了嫣紅小嘴，斂了笑意，語氣中滿是微微惱怒的抱怨：“討厭啦！你都三天沒過來看人家啦……哼……你家裏的那個黃臉婆比我貼心嗎？”

“她……”聲音更加低了下去，“怎麽能比得上你。”語氣中卻冰冷，仿佛沒有感情。

“哥你好壞哦。”曲晶臉上又蕩起笑意，帶著撒嬌的嗲氣：“可是人家想你怎麽辦呢？”

“明天去找你。一定。”男人的語速快了一些：“我要開個會，明天給你電話。”

“好啦好啦。知道你忙。但是忙也要時刻想著我哦！人家……這麽地想你，你心裏沒我可不公平喲！”

“怎麽會。”對方的語氣淡淡的：“先收線了。明天見。”

“拜拜咯。”曲晶笑得眉眼都聚在一處。

話筒裏早已沒了聲響。她的臉上仍是掛著笑，緩緩將手機離開耳朵，“吧嗒”一聲合上，轉身走向公寓大門。

打開門，一條黃金獵犬興沖沖地迎上來，兩只前爪撲上她的膝蓋，水靈靈的眼睛歡快地望著她，伸著舌頭呵嗤呵嗤地舔她的手，諂媚不已。

“滾！”她一腳踢在大狗的肚腹，它一聲淒厲的哀號，身子倒在她面前。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這身衣服很貴！不要把你的臟爪放上來！”

狗狗趴在地上，漆黑的眼睛怯怯地望著她，憂郁地把頭低了下去。

“Leo……”曲晶扔下包包和電話，脫下靴子，幾步走向它，有些歉疚地抱住它金黃色的毛絨腦袋：“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啦……不要怪我……乖乖我的寶貝……我最愛你了……”

Leo晶亮的眸子望著她，伸出舌頭，輕輕地舔她的手。

“好乖！”曲晶笑了，圍住它向上提，卻又失敗地放下：

“不知不覺長這麽大！我都抱不動你了！”她雙手捧住狗狗的腦袋，輕輕地左右搖晃：“你這個壞家夥又吃了我多少錢？貪食鬼！”

Leo好像不好意思一樣低下了頭，身子蜷縮著靠在她身邊。

“Leo……今天這個老混蛋不過來呢！真是太好了……”曲晶半躺在地毯上，腦袋就枕在Leo柔軟的肚子上，表情快樂。

“他今天給女兒過生日……哼！虛偽的家夥！明天還要來，真是惡心……我真是夠了啊！夠了！都快五十的人還以為自己是猛男，總往我這裏跑……惡心透了！都已經快燈油耗盡了，每次那個之前不知吞多少藥丸……哈哈……還以為我不知道……”

“其實我總是背著他找別的男人呢！他當然不知道，還以為我多喜歡他……呵呵……我是喜歡他啊，我喜歡他的錢呢！”她笑著轉頭，看著身邊的狗狗：“對不對啊，Leo？”

Leo無辜地眨著眼睛。

“沒辦法的。Leo。我什麽都不會，除了這樣，沒有其他的路好走。否則我們一起都要在外面凍死餓死。唉……如果Jack還在的話……”

提到這個名字，她頓了頓，眼睛眨著，一滴眼淚就落了下來。

“Jack……即使他在又有什麽用呢……”她笑著，眼淚一滴滴灑落，暈濕了黃金獵犬柔順的長毛。

曲晶一邊哭一邊笑了一陣子，終於漸漸止住了，她坐起身來，擦了擦眼邊的淚水：“即使他還活著，我的生活也不會有半點改變。”

她要的，他給不了。

眼前，大片的鮮血在視線裏蔓延。滴血的刀子。發散的瞳孔。男人粗重的喘息。

她突然睜開眼睛，右手緊緊地抓住了胸口，身體冷汗涔涔，濕透了衣服。

“嗚……”Leo用鼻子輕輕地拱著她的胳膊，擔心地低低叫著。

曲晶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我沒事的。今天死老頭不來真是太好了，我要洗個澡，換身衣服，出去好好找樂子！說不定今天能釣到帥氣的猛男哦！”

吹著口哨，她走進了浴室。

褪下所有贅餘，完美的胴體在雲霧的浴池中展露無遺，她對著鏡子看自己，滿意地撫摸自己的身體，從脖子到肩膀，從乳房到細腰，從翹臀到長腿。

她是個尤物，男人寤寐思服的性幻想對象。

打開蓬頭，水從微涼到溫熱，肆意地在她身上游走糾纏，好像，傑曾經撫摸她全身的手。

擡起頭，讓熱水沖刷掉臉上的淚水。

她的胸口垂著一條項鏈，項墜是一塊粉紅的晶石，在水中，看起來分外嬌嫩。

“晶晶。這是我從一位道士手中買來的，他跟我說這是姻緣石，能保我們的愛情常開不敗。”

“我在這石頭上刻下了我們的名字，很小，除非用放大鏡才能看到。”

“你要一直帶著它啊！我們會在一起，永遠都要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生生世世……

永不分離……

曲晶冷笑了一下，睜開眼睛，美目中滿是嘲諷和不屑。

不能當飯吃的愛情，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那種騙小孩玩的把戲，她已經不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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